想拉人信耶稣吧？      你叫她信主都不如信我斩人比较快啊！”

        淑芬还是那利落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她又盛了一碗汤，没好气地打断自己老豆不分场合的传教：

        “你刚才对隔离床的老伯都讲人靓，知不知那位阿伯过变手术？”

        闻言，牧师愣住三秒，震惊之后，抬手从额画到心口，作祈祷状：

        “……主是爱世人的，是不分男女不分别的。”

        淑芬苦恼，不禁拍额，制止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

        “得啦，你收声喇。你不嫌烦主都嫌烦喇…”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阵轻松笑声。安置好老爸，陈淑芬拉着齐诗允到走廊的长椅坐下聊天，两人手里都拿着医院自动贩卖机的罐装可乐。

        “看你个样，最近是不是工作好累？”

        短发女人望向齐诗允，满眼担心。

        “嗯，没事，工作忙而已。见到你回来，不知几开心。”

        她愣了愣，本来上扬的嘴角慢慢抿成直线。

        “喂，小姐，你讲「没事」的表情，我以前念书时就知你一定有麻烦呀。是不是你们公司…内斗争激烈啊？”

        齐诗允轻轻摇，觉得讲出来都太耗费心力：

        “不完全是，总之……压力好大。”

        见她眉宇间的愁绪，淑芬揽住她肩膀，为她鼓劲：

        “不什么都好，你记住，你以前在女校被人欺负的时候，我都能揍到她们不敢靠近你，现在大个女啦，我照旧罩你喇。”

        那句“我照旧罩你”，像一闷雷后的温阳光，平静而笃定。齐诗允低，摩挲着手里的可乐罐，眼底的感伤悄然收敛，只剩下一小块柔。

        “淑芬，多谢你。”

        淑芬笑起来，就如当年那个帮她出罚、帮她撕毁欺凌纸条的少女。

        “讲多无谓啦，总之打起神来。”

        “你再这样瘦下去，我老豆都不敢叫你信主，怕你升天升得太快啊。”

        这番调侃令两人同时笑起来，待她们重新走回病房时，又看见牧师正举着石膏对来查房的护士说：

        “小姐，你有没有信耶稣啊？”

        “你看，我现在跌亲都感受到天父的温柔，引导我走得更稳——”

        “牧师先生，我不信耶稣，我信佛祖的呀。”

        护士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淑芬扭，低声对旁女人说：

        “见到没，我老豆是个打不死的人，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他都可以讲讲到地球爆炸……”

        听过，齐诗允笑得眼里带水光。

        她已经很久都没这么诚实地、无所顾忌地笑。这一刻，她短暂忘却了缠绕在心的仇恨与算计，忘了那些正在近的暗。她只是回到最早的地方，回到曾经的青葱岁月，回到友谊仍像白纸一样干净的年代。

        傍晚突然落雨。

        医院外街灯昏黄，两人撑着雨遮穿过斜斜的天桥。巷口的车仔档仍亮着灯，煲得的卤水味跟姜葱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