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为教会搬圣经才会跌架的！”

        “阿允啊！你来得正好！我同你讲，人呢，最重要就是有个信仰！你看我，这把几年纪扑街，主都保佑我没大碍！”

        “Uncle，你神过我们两个后生女还要多呀——”

        看见女儿好友前来探病，中年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也顾不上自己打着石膏的，喋喋不休：

        她的步伐前所未有沉稳。

        “互益不能没有你。”

        快行至遮打天桥时，远响起几声闷雷。

        这对她的计划而言，是天赐的裂。

        因为她现在走的，不是普通人的路。

        齐诗允匆匆走进大厦大堂中，包内的手提连续震起来，拿出来看到号码时，她眼尾带笑：

        听过，女人不禁低笑出声，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间，便爽快应承下来。

        因为她知，负荷越重，心血风险越高。压力越大，判断越容易偏移。

        “牧师叔叔，你不要再吓人喇。”

        “Sorry，我应该讲清楚点，他是从教会楼梯跌落。一路跌，一路还讲耶稣保佑……”

        “当然啦！”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教会？你看，你又靓又叻，天父见到都欢喜！”

        “我会的。”

        “哎，说来话长，今天上午刚到，因为我老豆昨日跌落楼梯——”

        至亲入院应是件伤心事，可淑芬在电话里已经忍不住笑，齐诗允也能想象到那个无厘场景，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地追问：

        “你是自己不当心摔倒的，不是为主殉啊。”

        回公司的路上，齐诗允抬仰望那片被钢铁丛林包围的天空，只觉得腔里沉闷得厉害。她想起雷耀扬前几日那句要她记得按时吃饭的叮嘱，心脏像是被一细线在心口微微勒紧，疼，却不至于把她拉回温柔里。

        “老病了，最近有时会手麻。歇一下就没事。”

        东华医院内，空气混杂着淡淡药味与落霞的光，齐诗允一走进二零五号病房，还未踏入，就听到陈牧师高亢的声音：

        但在当下，她突然需要一个不用面、可以好好呼的地方。

        陈牧师反驳得义正词严时，齐诗允拎着果篮走进来，看到对方神矍铄、即使躺在病床上也发梳得油亮，忍不住笑：

目光不自然地一闪。

        “雷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面色从容地抬抬左臂活动，不想过多暴自己的隐疾。而齐诗允面上关切，心里却冷静到毫无温度。

        “小朋友！主今日叫我们要宽恕、爱、同……小心阶梯！”

        “如果你得闲就过来啦，我老豆虽然跌断脚，但见到人来看他就会神奕奕开始布。”

        现在的复仇，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私事，而是两个被雷家毁掉的灵魂…共同的终局。

        齐诗允声线温柔，右手似绵爪轻轻拍在对方肩上，如一个温顺懂事的晚辈，也让中年女人本就未对她设防的心变得越来越依赖。雷宋曼宁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疲倦地勉强一笑：

        从现在起的每一步，她都在把互益推向无法回的资本泥潭，从今后的每一步，她也在雷宋曼宁更依赖自己、放弃所有戒备。

        他说着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包扎好几层的石膏，一脸自豪。淑芬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捧着一碗汤在边了，递到对方面前：

        “在东华医院，我也在。”

        离开办公室，齐诗允走入电梯，笑容一瞬间收拢，如刀刃回鞘。

        “雷太，你一定要好好注意自己。”

        “Uncle现在人在哪里？严不严重？”

        走出互益集团大楼，远维港的天色冷得像块玻璃。香港地就是这样，繁华与残酷并存，每日都有人在云端享乐，每时也有人被迫坠落。

        “阿允！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电话那是陈淑芬，声音带着久违的轻快。而听到对方返港，女人怔了两秒，语气也随即被对方情绪调动起来：

        是修罗，是偿债路，是覆城之途。

        其实她不是得闲。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回来？都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呀！”

        “阿允来看你，你不是又

        “阿爸，你不要再扰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