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可他怕自己莽撞，握太紧了唐突她，握太松了又像不情愿。慌得悬在半途，末了只乖乖把掌心摊开，安安稳稳贴着她的，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只剩那三个字。

        空气静了几息，只剩下口急促起伏的声响。

        “那……我们这就算在一起啦？”

        他看见她说话的整个过程。尖抵上齿关，鼻音先漫出来；嘴合拢，又轻轻弹开；嘴角翘起，形收拢，最后一点气息收住。

        她喊他什么？

        每个细节都被抻长了，放大了，清晰得不像话。

        “真的，只有你……”

        腔里有什么重重砸了下来，一记接一记。

        “璃、璃璃……”声音从指里漏出来，闷闷的、的，全是讨饶的调子，“你……你别这样看我……我、我不好意思……”

        施池鱼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

        她轻轻一掰，防御便塌了个干净。

        她故意把尾音悬在那儿，看着他骤然屏住的那口气。

        视线黏在女孩笑的眼眸里，挪不动分毫。那里面碎着光，像有人将一整把星星撒进了深水里，窗外整片霓虹摞起来也没有这样耀眼。

        越说越轻，轻到最后只剩气穿过指的细微嘶声。脖颈上青因紧绷而浮起浅淡的痕，整张脸连着耳廓烧成一片，红得几乎能看见热气蒸上来。

        “从来没被别人亲过啊？”

        ——男朋友。

        等意识稍微回来一点，施池鱼才发觉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口。掌心里传上来的震动杂乱无章，扑

        像一脚踩空，又被稳稳托住，脚底是实的，心却还飘着。

        她偏过，弯弯的眼顺着他指间出的那一点额慢悠悠到下颌，白的脸颊上陷出一个旋着甜的笑涡。

        视线追着对方慌乱游移的瞳仁直直压过去，近得他连偏一偏目光都不到，只能定在原地，被她一寸一寸看得清清楚楚。

        长久以来藏着掖着、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念，被她三个字就挑明了，盖了章，落了定。

        方才还满满当当在视野里的东西，一下子全退到了余光之外。

        角落里那台音响还在淌着爵士乐，钢琴三重奏，贝斯走得又慢又沉。可旋律像被谁按进了水底，闷闷的，隔了好几层。

下半张脸——那个刚刚承受过亲吻与轻咬的位。

        说话间，指尖已经勾上他挡脸的手腕。那双手看着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其实半分力都没敢用。

        “我怎样看你啦？”

        她的手明明比他小一圈，却稳稳当当把他的包在中间，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嵌，像把他整个人都拢住了似的。

        笑声当即脆生生地开来。柏川璃拉着那只腕子往自己这边带，指腹贴着他掌下去，寻到指，一一嵌入，严丝合地扣住。

        指尖悄悄蜷了蜷，想回握的念在心里挠着，一阵一阵的。

        单音节刚落，施池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急抬了抬眼，声音都带上点怕被误会的抖：“没有别人，只有璃璃！”

        眼底盈着作弄得逞的快意，眉梢都染着坏，活脱脱一个把良家少男堵在墙角调戏的小登徒子。

        “这么容易害羞，是不是……”

        施池鱼的视线黏在两人扣在一起的手上。

        柏川璃跪坐在他双间那片空出来的地毯上，膝弯内侧抵着他膝盖。腰往前一倾，两个人之间本就稀薄的距离便被压到一丝不剩。

        “光嘴上说喜欢哪里够？抱抱我嘛……”尾音下来，带出点撒的拖腔，“男、朋、友。”

        “小鱼小鱼，你怎么这么纯啊？”

        他这副急于剖白的模样让柏川璃心情大好，抬手碰了碰他依旧发的脸颊，指腹底下那点乎乎的热度让她没忍住，又轻轻掐了一把。

        话问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心里也落了定。于是不等对方回答，便握住他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绕过腰侧，环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