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

        太多太多的想象在同一时间炸开，撞在一起，绞缠在一起，最后坍缩成一片茫茫然的空白。

        而就在这个当口，秦演已经条件反般扭过，朝着屋里扬声喊：

        “宝宝你别动啊，放着我来，小心别划着手了！”

        那语气里裹着的紧张和在意，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同他方才对待门外访客时的生疏淡漠，简直判若两人。

        喊完这一嗓子，他才把视线重新落回面前这个年轻人上。

        脸上的急切还没来得及收干净，眼角的余光仍不停地往屋里瞟，整副心神都挂在里的动静上。

        怕再耽搁下去，那位大小姐等不及真要自己动手；又怕不收下这礼物，眼前这位还得推来让去地客套几句，平白耽误时间。

        两相权衡，秦演干脆一把将施池鱼手里那份礼盒抽了过来。

        动作算不上暴，却也绝对谈不上温柔。

        像在路边随手接过一张传单，接了，便夹着走了，连低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嘴上倒是扯出一个笑容。得是得的，敷衍也是真敷衍，话赶着话地往外递：“谢谢啊，费心了。改天给你回礼！”

        客气的壳子裹着一层“到此为止”的里子，明明白白写在他转开的视线里，写在他往回撤的脚跟里。

        话音还没落全，那扇厚重的铸铝双开门，便在施池鱼面前，“砰”一声合上了。

        严丝合。

        将他，连同他攒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勇气和那点暗自揣着的念想，一块儿封死在了那沉郁的灰色门板后面。

        -

        门内，隐约传来女孩渐近的脚步声，和一句带着疑惑的询问：“刚刚是谁呀？”

        男人的回答不甚在意，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副随口一答的漫不经心：“新搬来的邻居，送了点东西。回我理。”

        “哦，那要记得好好谢谢人家哦。”

        她的嗓音温，带着本真的善意。

        “知了知了。”男人把礼袋随手搁在一旁，转迎向柏川璃，嗓音顷刻换了副腔调，是那种只对她才有的黏糊劲儿，“先亲亲你老公行不行？一下班就往这儿赶，连口水都没喝上，老婆也不心疼心疼我……”

        “呀，霸总还上下班呢？”

        “霸总是谁呀？我不知呀，我只是个给老婆打工的。”秦演的声音越压越低，像是在一点点靠近她，“老板，赏口饭吃呗？”

        “哎呀你少贫嘴，让我看看……唔！”

        后半截嗔被什么柔的东西堵了回去，化成一串混的、带着气音的呢喃，和几声压不住的低低笑声。

        那些声音每多一秒，门外的寂静就更深一分。

        施池鱼僵立在原地。

        抬起的手还维持着一个半悬空的、未及放下的姿势，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