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十几年筑起的那座城池,被这一巴掌拍塌了一个角,
出了里面那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千疮百孔的东西。
“我从小就只有你。爹娘不在了,你就是我的天。可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沈老板,今天的布料还没理完。”
过了很久,许连雨哭够了,从沈老板怀里抬起
,用袖子
了
脸,
了
鼻子,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你说我的命是你给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东西。”
许连雨的掌心火辣辣的疼,手臂还在发抖,可她站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走路不瘸了,脚踝的伤早就好了。
“你这孩子。”
妹妹?不是。妹妹不会那样对待。
方觉夏没有说话。
方觉夏睁开眼,看着许连雨。
她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不想停。
他在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三天。
“不是这里的疼。”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这里的疼。”
方觉夏没有立刻离开芙蓉镇。
沈老板看着她,眼眶也有些红,却笑了。
她哭得很凶,沈老板揽着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你说我是你养大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许连雨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喊住他。
她梳
的
许连雨洗了把脸,重新回到柜台前面,把那匹靛蓝色的棉布抱进来,展开,对折,码好。
他的
结上下
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三天里,他每天早上起来,走到绣坊对面的茶馆,挑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一壶茶,然后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的绣坊。
许连雨站在柜台前面,看着他消失在了街角。
他转过
,朝门口走去,“我把你当妻子,你长的太快了,我怕你被外面的人和事诱惑到,在我不知
的时候我看你不止是能看到你那双漂亮的眼睛了。”
“你打我。”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停。
“阿兄,你疼吗?”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浴房,想起她
漉漉的
发,想起她哭着喊“阿兄不要”的声音。
许连雨终于哭出了声。
她是一个被他伤害过的、独立的、正在学着保护自己的姑娘。
许连雨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方觉夏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
。
属于他的东西?可她是人。
“我知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为自己开脱。”
方觉夏后退了一步。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太爱她了,爱到控制不住。
“你是我阿兄。”许连雨的声音终于
了下来,带着哭腔,却还是倔强地没有低
。
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她满脸是泪地问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忽然发现,他答不上来。
他看见许连雨开门,看见她扫地,看见她站在门口跟送货的小贩说话,看见她笑着把客人送出门,看见她傍晚时分提着竹篮去墨香斋送书页。
珍宝?珍宝不会哭。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站在那里,穿着自己挣钱买的棉袄,梳着自己挽的发髻,眼眶里蓄着泪,却没有哭出声。
“你说得对。你不是我的东西。”
“你疼,是因为我打了你,可你知不知
,那天晚上,你对我
那些事的时候,我也疼。”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觉夏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走了。
方觉夏的嘴
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来。
沈老板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把手里的剪刀放下,走到许连雨
边,把她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小雨。阿兄对不起你。”
方觉夏慢慢地转过
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