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验

        扶希颜先前在看清澜佐的容色时，心底便冒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想。

        如今，闵伽的话坐实了大半——澜佐确实是闵傕有意推到她面前的替shen。

        但闵伽还活生生的，shen为兄长的闵傕竟将亲弟弟和澜佐当作为棋子般摆布，委实是荒谬极了。

        闵傕这般安排，究竟是因为那点她看不透的情爱执念作祟，还是背后另有她无从窥见的利益纠葛？

        扶希颜只觉hou间被这一连串疑虑堵得发涩，也忍不住替闵伽觉得不平：“何来成效？我不过当澜佐是书院同门，今日遇见他也只是意外。”

        虽然得了她明确的解释，闵伽却没作声，眸中黯色未散，瞧着愈发失落了。

        扶希颜生怕他再落下鲛珠，更怕那些珠子会顺着这雾境掉到她的床榻上，只得ying着toupi，轻声唤他：“闵伽……”

        怯柔的呼唤终于让闵伽有了反应，似自嘲般低叹：“我自知在兄长的布局里算什么。棋子既生了异心，被弃用也是应当的。”

        那【异心】未被明言，扶希颜却听懂了。

        是闵伽在北域那段温存相chu1时曾向她提议的，彼此独占的、只属于他们的一生一世。

        而若他肯与闵傕共享，闵傕大抵不会这般将澜佐推到她面前。

        但扶希颜从海gong得知婚约直到如今，依旧难以理解闵傕的行事逻辑。

        若说闵傕从前对她并无多少情意，只想履行婚约，延续血脉，所以并不介意闵伽与她亲近，倒还说得过去。

        可后来他的情热期来势汹汹，需要她的血来压制冲动，便至少说明他对她也并非全然无情无yu。

        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再将一个澜佐牵扯进来？

        扶希颜百思不得其解，索xing趁今日问个明白：“我不懂。大殿下为何非得与旁人一同共享皇妃？先是你，如今又……”

        闵伽chun边的笑意浅淡得近于无：“皇兄自幼便对东海之主的位置势在必得，也从未叫父皇失望。父皇因此早早定下他为储君，令他逐年进入神殿，承接历代海皇必须传续的力量。”

        扶希颜想起史籍中记载的某种相似旧制，迟疑dao：“这是以神授之力，定下君位？”

        “不全是，”他抬眸看向虚空，似在讲述古老的族中传统，“东海之主统御海族，凭借的不止是皇族血脉与位分。储君定期入神殿接受海神遗力的传承，每经一重淬炼，他的jin骨、气海，乃至本ti都会与从前不同。”

        扶希颜听得入神，闵伽却顿了顿，似在斟酌后话：“皇兄虽未继位，却已受了近二十年的传承。因此，在阴阳和合之事上，寻常鲛族雌xing也未必能够承受。你是人族，shen骨jiao弱，若毫无准备便与他亲近，轻则伤及肉shen经脉，重则xing命有碍。”

        话题从王权传承落入男欢女爱，扶希颜懵然几息，反应过来后脸pi通红：“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见她惊羞得睫羽乱眨，闵伽眸中添了些怜惜：“鲛族与人族本就有所不同。即便是你与我结合，我也需先替你调养一年半载，让你慢慢适应。但皇兄不行。无论是他的口qi，还是那chu1…若你未经情事，几乎不可能直接承受。除非你日日饮他的血，或汲取jing1元，以此习惯他的气息。如此，少说也要数月。”

        扶希颜听到最后那句隐晦又靡乱的供养之法，胃里便一抽一抽地发紧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今日为何非要刨gen问底。

        这等鲛族皇室隐秘，知dao得越多，越无置shen事外的可能。

        然而，许多旧事得到了解答。

        扶希颜前段时日指责闵傕不花心思与她相识相知，任由她陷入与邵景元的情爱，后来又纵容她与闵伽有诸多往来，还冠冕堂皇说是让她晓人事……

        原来即使从一开始她就认识闵傕，也不能只与他相伴。

        这般要旁人先行铺垫，又牵涉漫长调养与王权旧制的深海关系，委实不是陆上人族所能轻易理解。

        扶希颜恍然大悟的同时，又觉得脊背悄然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