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的，觉哥。”楠兰主动把手搭在他满是青的手背上，“昨天到的时候，他们都玩的差不多了。”她故作轻松地冲他笑笑，但她越懂事，他就越难受。他更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哭，甚至冲他喊，骂他、打他都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轻描淡写地描述着，像是她只是参加了一场普通的聚会。

        奈觉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在她抽了几张纸去嘴角的油星时，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在外的肤。锁骨上新添了不少牙印和指痕，膝盖上乌青一片，还有的地方磨破了。嘴角的旧伤不知是她自己咬的，还是那些畜生留下的。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盯着他后脑那几缕凌乱的发丝看了几秒。张了张嘴，那些憋了太久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问他昨天晚上明明不用值班，为什么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可话到了嘴边，又都被她咽了回去，只是抿了抿嘴，拿起手边的一只饺子，进了嘴里。

        奈觉帮楠兰穿好拖鞋，抬时正好撞见她满脸是泪的样子。他愣了一瞬，随即沉默地站起，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他拿起水壶给她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是猪肉白菜馅的，面擀得薄厚均匀，煮得也恰到好。就算有些凉了，咬开时温热的汤汁在齿间过，沉睡了许久的味被彻底唤醒。她嚼着劲的面，一只接一只往嘴里，腮帮子很快鼓得像只仓鼠。油从嘴角渗出，她顾不上，噎住的感觉让她的咙发紧，可手依然没有停下的迹象。

        在她放下筷子，抬看他时，奈觉端起那杯她几乎没怎么碰过的水，仰喝了一大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滴在碗里，面带着咸涩的味被送到口中。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开始轻轻发抖，嘴还在机械地嚼着。那些被得满满的饺子，混杂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她分不清是屈辱、委屈还是思念，刚经历过的事，此时已经模糊不清，她甚至想不起那些男人猥琐的面孔，如果不是上还在一一得疼，她都记不清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可那个冬至，她等着他回家的画面，却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她记得她包的每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的样子，有的馅料太足打了补丁，也有怕漏，放了一点馅料，躺倒在案板上。

        楠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睫上还挂着泪珠，她眨了眨眼，拿起筷子重新夹起一只饺子，进嘴里，用力嚼着。随着这只饺子被她一点点吞下去，她的呼渐渐平稳下来，脸上那些还没干的眼泪被浴袍的袖子蹭得乱七八糟，但她没有再哭了。

        更多的眼泪顺着脸颊落，打了锁骨的小花，在白色睡袍上洇出一小片痕。

        奈觉应该是一直等在门口，她刚一出来，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他手里拿着拖鞋，把她放在桌边的凳子上，蹲下来，着她的脚腕，把拖鞋套在了她冰凉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