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她走到任佐荫面前，蹲下，使自己与坐在椅子上的任佐荫平视，轻声：“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女人轻轻地点了一下。沈尉谙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存储卡，放入一个证物袋中，封好，然后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稳健而急促，节奏分明，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前移动，经过几扇门，然后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

        任佐荫放下水杯，站起来。

        沈尉谙站在桌前，低看着桌面上那张存储卡――它被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安静地躺在灰白色的桌面上，像一枚沉睡的、尚未完全引爆的装置。

        “……调监控？”

        “现在我们不用找了。我们要找他的尸。”

        “对，”沈尉谙说，“既然那张卡是在你门口发现的，那送卡的人一定会出现在监控里。我要找到那个人。”

        ……

        “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女人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职业的清晰和直接，“关于那张卡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任城的案子，升级了。之前我们是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名义在追捕他。现在――改成‘杀人’。”

        “所有人放下手的事。”

        “技术门，三线并行。数字取证组负责分析这张存储卡本，我要知它是什么时候生产的，在哪个渠通的，上面有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其他生物痕迹。视频内容组负责对卡内的视频文件进行逐帧分析，分辨率，帧率，录制设备的型号，录制时间，是否有剪辑痕迹，音频轨是否包任何可识别的环境音。心理画像与行为分析组负责据视频内容更新对任城的心理评估――他现在于什么状态，下一步可能会采取什么行动，有哪些可能的藏匿地点。”

血色。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皱起了眉。一名年轻的刑警举起手，问：“有新的死者出现？”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几秒钟之内发生了变化。那种日常的、松懈的、带着午后倦怠的氛围像被一阵风散的烟雾，迅速消失殆尽。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和咖啡杯，坐直了，目光聚焦在沈尉谙上。女人走到会议桌前，把那张存储卡放在桌面上，然后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前倾。

        面对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沈尉谙也只是坐在那里，面对着暗下来的屏幕，安静地坐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像是在让自己从那个画面中慢慢浮出水面，重新回到这个现实的、正常的、有灯光和墙和桌椅的世界。

        “什么样的包装？”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李颂――这个名字在专案组的名单上已经挂了一段时间了。邶巷的案子重新提上议程之后，李颂的失踪案也一并列入了相关，专案组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我打算离开陪护病房，在门口发现的。”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回一趟医院。”

        “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信封。”

        她低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存储卡，然后抬起。

        沈尉谙拿起车钥匙，带着她走出了办公室。她们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那些正在忙碌地理着各自工作的警察们，她打开车门，任佐荫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车子穿过城市的街，穿过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光，穿过下班高峰期的车和人，朝着那家私立医院的方向驶去。

        这句话像一块石投入平静的水面，在会议室里激起了一阵涟漪，没有人质疑这个消息的来源，因为他们都了解沈尉谙――她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信封。没有寄件人，没有回执地址。”

        “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你拆开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信封上有没有污渍，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有没有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她伸手拿起证物袋，把它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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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佐荫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依然捧着那杯水。她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她走到她面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看着她。

        “走。”

        任佐荫摇了摇。

        沈尉谙收回目光，深了一口气，然后点开了那个文件。

        “之前我们要找的李颂。”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里坐着几名刑警和专案组成员，有人正在低翻阅文件，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端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个人抬起来，看向门口。沈尉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证物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