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在报纸
版,在戈培尔博士的宣传电影上,整个第三帝国都认得这张脸,《信号》封面上,金发少将站在一辆被击毁的英军坦克前面,标题写着:“帝国的堡垒”。
骑士勋章挂在制服上,蓝眼睛平视前方,仿佛在看每一个翻开杂志的人,也仿佛没在看任何人。
那张照片被印了上百万份,贴在征兵站、火车站、学校走廊、工厂食堂,连弗兰齐斯卡的裁
铺里都有一张——那女人说是为了看制服裁剪,他从来不信。
既非苏联人,也不是盟军间谍,是克莱恩。
基尔曼斯埃格不住摇
,不可能是他,他不应该知
,距离那封电报发出去才十来个小时,他怎么知
?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可能
。
可克莱恩就站在这里,封面上那个是帝国的堡垒,眼前这个…是帝国的行刑人。
基尔曼斯埃格慌忙后退,后脚踢到碎砖,顿时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克莱恩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我没把材料给鲍曼….”灰发男人嘴
哆嗦,
咙里挤出的话断断续续:“只发了电报….我可以撤销…我可以打电话给鲍曼秘书….现在就打——”
说话间,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索着,掏出来的不是枪、不是任何能救他命的东西,只有那只怀表和保险柜钥匙。
而此刻,那只握着瓦尔特P38的手抬起来,黑
的枪口正对着他。
“我可以…我可以把所有钱给你…瑞士银行我有账
…四十七万法郎….”
克莱恩继续往前走,军靴踩过雪地,带出瓦砾被碾碎的细响。
基尔曼斯埃格手脚并用向后蠕动,忽而灵光乍现般,声音猛然
高:
“将军…我…我本来今早…今早就是要把材料给您的…我正要去您的师
…是真的…您看…您看我穿着制服…我正要去…”
军靴在他
前停住,抬眼望去,那双蓝眼睛像被冻在绝对零度里的冰,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有任何能被辨认出来的情绪。
基尔曼斯埃格立时打了个站栗。
“你跑什么?”
基尔曼斯埃格
坐在断墙边,他想站起来,可双膝发
,手臂抖如筛糠,
鞋上全是泥,脸上结着层层霜,分不清是雪还是凝结了的汗。
“将军…”他的牙齿咯咯作响,“我只是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您是帝国的锋刃,盟军间谍会盯上您…他们会假扮成您
边的人…您的司机、您的参谋、您的女人。对,您的女人!这是保安局的职责…我没有恶意…”
金发男人呼
沉了一瞬,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轻啧。
冰凉的金属抵上基尔曼斯埃格额
,往后一压,他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那些悬在
尖的话语戛然而止。
消音
把枪声压成极沉闷的嘶响,子弹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血雾溅在烧焦的仕女油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