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行——上来。”他半蹲下，拍拍肩膀。

        时羽满心好奇，问他：“你怎么这么了解？”

        眼看着妹妹即将临盆，驿站里里外外离不开人，时羽每次约他他都是忙里偷闲出来那么一会儿。

        时羽：【一年才几个节日，我们半个月没约会了！】

        “从前？后来不学了？”

        那是他们最像约会的一次见面，不用顾忌周遭的眼色，不用担心撞上熟人，一路牵着手。上山的人不断，没爬多远时羽就开始耍赖，梁波笑她：“平常散个步蹦个高那么积极，怎么到真格的打怵了？”

        九点半，梁波风风火火赶来了。开门时羽就嗅出他洗了发洗了澡，衣服也换了，不是他干活常穿的那。他气还没匀，罚站似的杵在门口，像等着时羽对他耍子。

        明明不愿意在他面前牢的，看他呆在路灯下进不得退不得，任凭两的话都让她说了，她又心疼，又内疚。她挎上他，把扎在他的脖颈里，蹭了蹭，呢喃着说：“你胡子好扎。”

        “这么有本事，背我上去啊？”

下去了，这哪叫约会啊，不不类。

        他在一观景台暂停下歇脚，有点答非所问：“嗯，暂时没干。”

        时羽先时逗逗他，笑着就往他上扑，他却真的背起她就跑。有过往的目光朝他们打量，时羽难以为情，要下来，他倒不放了。

        登到再下山，两个人喝一瓶饮料，吃一份小吃，追跑打闹，都有些撒欢。时羽从此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一直到圣诞前的平安夜。线上线下一片欢乐，看到的、听到的，尽是礼物，惊喜，浪漫。时羽期待的不多，只希望梁波腾出一个晚上陪她。

        瑟瑟秋风里，他背着她，把远近错落有致的树木讲给她听。渐渐他说到木材。他说“不结果的胡桃为楸”，度不高重量轻，装饰材料里的常见货；榆木和榉木适合家，厚重结实，纹理也美；水曲柳易变形，打板多是小块拼接；橡木耐磨；杉木环保；不过要说环保，黄菠萝更佳，且其中的微量元素兼养生功效，就是价格贵……说起熟悉的事物他仿佛换了一个人，善谈极了。

        时羽说：【我定了房间，你爱来不来。】

        “以后还打算干吗？”时羽躲着风，把脸藏到他外套帽子后面。

        “厉害呀，没想到你还是个手艺人。”时羽半是惊讶半是赞扬。

        时羽一把扯了他进屋，越不想矫横，出口的话偏就梗梗的，横横的：“我今天不想一个人，你来了就不许走！”

        梁波真的找了那么一天，周末，天高气爽，他带时羽去爬山看秋景。

        “我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和你多待一会儿，不用盯着时间……”

        “真是个小姐。这种山，我一口气跑个来回。”

        梁波笑了。一次笑得不那么遮短。

        梁波除了歉只有歉，说：【这几天快递多，不知忙到几点。】

        可她失落的不止在这一点，她说：“你有时间吗？”

        “干过。”

        “你哪天不忙？上就双十一了，之后是双十二，再是元旦，再是春节，你只会越来越抽不出空。”

        “下周，”他说，“找一天不忙……”

        “那你怎么没干这行？”

        他还有心情关心这个，她

        “你想去哪儿？吃饭，还是看电影？”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什么都甘愿听她的。

        “现在没干了，是不喜欢还是不适合？”

        “不一样，我最讨厌爬楼梯啦！”她嚷嚷着愈发成了撒。

        掐着点数着秒，梁波三个小时四十六分没有回信。时羽不想了，也不想多问，对梁波，一句激将就够了。

        “先忙过这段吧。”

        “木工是活到老学到老。”

        “从前学过木工。”

        “吃饭了没有？”

        是啊，他忙到没时间刮胡子，她就别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