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铺在远离床铺的地方，躺下去静静地等待天明；完院里的杂活，去厨房领饭菜，一个馒只剩一半，菜也被夹走只剩一个残留着汁水的盘子，他也只用馒盘子两口吃掉又开始干活。

        他没想过要争什么。他和他们虽然年纪相仿，但他不过是一个承国公施舍留下的异乡下人，瘦小弱又无依靠，打不过的话或许下场会更惨，而且在这里被人欺负总比饿死在街强，好歹还有一个安的地方。

        可是自从那天以后，他的想法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那天他被打得很惨，上挂满了伤，混着沙土和的伤口翻开了肉。但是他依然紧紧抓着手里的一枚血迹斑斑的铜钱。

        那是给父亲的。

        父亲病了，他希望能用藏在腰带里的几枚铜钱买些最便宜的药。他完了活，正要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出府，本来一切都很好，可千不该，他不该踩上那颗石子。

        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几枚铜钱悠悠地闪着光。

        他忍着疼痛迅速爬起来抓起铜钱，可是已经晚了。平日里戏弄他最多的那个伙计一把抓起他的领子他拿出来，他不肯，那个伙计的拳便招呼到他的脸上、上，再问，他还是摇，伙计就呼来三五个同伙，开他的手抢。

        血涓涓地，他觉得有些眼花，人影重重绰绰，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又变成四个，他已数不清有多少对拳在上砸着，又有多少双脚狠狠踩在他脸上。

        他听到一阵希希索索的声音，接着的臭气味直冲他的鼻间，浑黄的过发脸颊入衣内，他睁不开眼，酸涩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右手压在下，死死地着仅剩的一枚。

        模糊中，他看见一个小小的影，稚气的声音带着不屑。

        “都说我凶残，我看你们这些狗才怕是比我还凶残！”

        那伙人颤颤巍巍地跪下来呼天喊地，连连说不敢求四少爷饶命。

        “东西还给他！”

        四五个铜板朝他飞过来，他爬过去，宝贝般地攥在手里。

        回来了…都回来了…

        他的双手有些颤抖。

        “还不快！”小小的人儿凶狠地一扬眉，讥讽地看着一群人狼狈磕逃窜的稽样子。

        衣着华美的小少爷踱着步，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听到传来嘲讽的声音。

        “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几个铜板还当命子了。被打成这样也是个废物。”

        然后一锭银子被随意地扔在他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