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那个给自己带来些许温的孩子，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回去。”寿生隐下心中的情绪，转走。

        因失血过度而晕倒前，他对着被寿生锁上的门最后呼唤着寿生的名字。

        他是半路到尉国府的仆从。那年大旱，寸草不生、遍地饿殍。娘饿死了，塾师的父亲带着自己背井离乡一路向南，讨饭被人抢，工无人理，终有一天昏死在国公府前，国公救下他父子二人，还留他们在国公府下人。

        “寿生”尉迟听到了思念至极的声音，笑容不自觉地浮现，“我是来求你原谅的。”

        而屋内的寿生背靠着墙，眼神虚晃，指甲掐入肉中，渗出点点血迹。

        “若我不愿意呢？”

        “你看看我…好吗…”

        “……那请回吧。救你是最后一次，报答你从前救过我，以后我们毫无瓜葛。”寿生似若无意地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转走进后简陋的小屋，未曾有一点迟疑。

        寿生神色复杂地看着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国府少爷，那张俊美却总轻佻讽刺的面孔，如今却对着他卑微乞求，让他有些恍惚难辨真假。

        “若你…不愿意”尉迟重复着，声音愈发低了，出惨淡的笑容，“我留着这些伤，再不出现在你眼前……”

        尉迟绝望地望着寿生的背影。

        眼眶酸痛而灼热，但他不敢眨眼，怕少看了那个人一眼。

        “听我说完好吗…”

        寿生打断尉迟的话，依然背对着他。

        他拼命告诉自己尉迟的一切与他再无关系，但脑子里闪过的，却都是那个人的模样，有从前张扬嚣张的、出言讽刺的，现在凄惨可怜的，还有当年，替他打抱不平的……

        那个曾爱他成痴的人……没有回过一次…

        “不……”巨大的慌乱扰乱了尉迟的心，他激动地想要站起，浑的可怖伤口却牵扯出剧烈的疼痛。

        他知尉迟不曾离去，也知尉迟后来被家丁抬走。

        “求你……别走”

        他还记得，刚来时伙房里的孩子欺生。刚扫好的院子总是不一会又被弄脏，他便拿着扫把再仔细地扫一次；晚上睡觉时被褥被进了煤灰堆里，睡觉的地方也被占领，他只是默默地从煤灰堆里掏出黑乎乎的被褥，在一片哄笑声中将被

        “寿生…”

        “往后余生，我用我所有的一切补上对你的亏欠，你看，以往伤你的，我已加倍伤在我上……若你愿意，以后你说什么我什么，绝不辜负，你要是觉得我这样没能力，我可以治好伤为你挡下一切…”

        男人从回忆中清醒，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那么鲜活地站在他面前，他却碰不到。

        “我、我知你如今已不愿见我……但我到今日才知只有你真心待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尉迟急促的声音放缓，热切的目光让寿生甚至觉得背脊有些烧灼，他听见尉迟温柔而执着的语句。

        “啪哒――”

        乞求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站立的人，那人终于动了动。

        的泪夺眶而出，星星点点地洒在面前的土地上，破碎得如同他此刻的左膛。

        失神地呢喃。

        尉迟一直跪在原地。

        “唔……”

        寿生停下了脚步。

        “尉迟，你回去。”

么日日夜夜，他的眼里、心里，却只剩那个人曾经热切而包容的目光……

        尉迟变了脸色，无助地伸出右手想抓住那个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