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了他的嘴巴。

        沈妈把他带到门前，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吊尖了嗓子的笑声，佘小满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沈妈推了他一下，他回看了看母亲木一样没有表情的面孔，冷酷的俯视着他，知没有回路，心里想到少爷，可是少爷上学堂去了，哪里还有少爷。

        佘小满惶恐地睁大了眼睛，那热热的东西不光是贴着他的嘴巴，甚至还要伸进他的嘴巴里，事实上也确实是伸进去了，但是只是一下，就出来了。佘小满不敢置信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两只手捂在嘴巴上，怔怔地盯着侯少驹。

        佘小满轻轻摇了一下，又怕他们看不见，

        男孩儿的嘴不像一般孩子那样不是苍白的就是深色的，反而是一种粉红色的，沾了水之后看起来那样泽，像广东人在市集里卖的红豆钵仔糕，有人买回来给侯少驹吃过，半透明的，用两筷子插起来在阳光底下看，粉粉的，非常好看。佘小满不敢动弹，他觉得侯少驹似乎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又看见侯少驹盯着自己的脸靠得那样近，他不好意思起来，刚想叫他一声，嘴便碰上一个热热的东西。

        他在这个仿佛蒙着眼前行的空间里缓缓的向前行，向前行，一直听见女人的窃窃私语，他畏畏缩缩地看过去，一个发髻松散的女人躺在榻上，上着一件粉红色大褂，散散开着几颗扣子，出一些红色的里衣，下是一条翠绿的子，绣鞋小巧……佘小满虽然不谙世事，也知这大约就是下人们讲的，老爷从堂子里带回来的女人。她的眼底有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美貌不假，确是一副刻薄的漂亮。他不敢看女人的眼睛，移开目光却扫见一张面颊凹陷，面色发黄的脸，他吓得把低下去，不敢抬起来。他来不及想那是什么，只知恐怖，像没有灵魂的骷髅，附着一层肉。

        侯少驹十五岁的时候，侯老爷才送他出去念公立学堂，要他见见世面。侯少驹自然希望佘小满同他一起去，可是这样一个外强中干的家，怎么可能匀出多的银钱去供一个下人念书去。于是他们便不能整日整夜都呆在一起了，一个礼拜有五天要去学堂，这五天，佘小满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侯少驹。

        佘小满其实没有见过几次侯老爷，可能也就两三回，还是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侯老爷还没有染上阿片瘾，有时候会来看看少爷，问课业的时候，下人们要回避下去，佘小满对老爷的样子几乎没有印象。

        那榻上突然有东西敲了敲，一个极沙哑的声音问他：“点过烟吗？”

        听见一声细细的蚊子叫一样的应答。那便是了。半高的人影在屏风后出个影子，掌着一盏灯，缓缓地从一走到另一，袅袅绰绰，终于到尽，出个人，雪白的小孩子捧着个罩着橘黄色的灯笼的灯台。侯少驹拍拍水，对他说，你进来，你再不来水都要凉了。

        侯少驹撇撇嘴：“小满，你上可真是一点肉都没有。”

        佘小满不相信老妈子们说的话，因为他知少爷不是真的讨厌他，但他也不知少爷会喜欢他。虽然侯少驹从来没有真的说过喜欢他。

不是小满回来了。

        陈旧腐朽的雕花木门在推动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下雨天穿橡胶靴那样的不自在，房间里飘着青灰色的烟雾，那是一种腻人的甜香。门在佘小满的后砰地一声被关上，他打了个冷颤，噤着声音连呼也不敢。

        毕竟是在老爷边事情，他是什么的，自然比在后厨房打杂来的好。

        他在什么。

        白日里没有了伺候少爷的活计，自然就要分派去别的地方。侯老爷不信迷信，替这种东西，有没有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要紧的，原来就是养个玩伴，可是现在也不那么需要这个玩伴了，沈妈不得不为母子俩的后路担忧起来。可巧听见后厨议论姥爷房里点烟的小孩子回家去了，正要寻一个去，沈妈便义无反顾推了佘小满去这活计。

        佘小满不好意思地点点，把灯放在一边的细高桌上，他站在屏风前褪自己的衣服，布的夹衣褪下之后，只余下细腻白的肌肤。侯少驹看着他赤的后背，重重地眨了一下眼睛，佘小满回过来，出发育不良的四肢，还有他走路的时候，在他跨间轻轻晃动的小鸟，连都没有长出来。侯少驹在他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摸了一下，逗他说小满像个女孩子。佘小满吓了一，差点跌进盆里，还是侯少驹眼疾手快拉了一半，扑在侯少驹怀里。

        侯少驹把手指竖到边，了个噤声的手势，他黝黑的眼睛像两颗漂亮的黑曜石，直直地望进佘小满的眼里，佘小满恍惚间把自己的手放下了些，侯少驹又凑近他，洗澡水有些冰凉，取着上的热量，佘小满噤若寒蝉，于水面的肤激起了一小片鸡疙瘩。少爷的嘴又贴过来了，热的，生涩的，但带着生机的。

        佘小满瓮声瓮气：“我又不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