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盖布里奇完全看不出过去那副意气

        维尔的泪有些发酸，不禁移开了视线。

        “真难以置信，压轴的居然是他……”有人半是惊讶半是兴奋地说，“哪个白痴会愿意买下他来？”

        另一个人嗤之以鼻：“我肯定不会买他。你没看过新闻吗，他指不定一是病。”

        又一个迪特里希？维尔猛地站住脚，随后满脸震惊地朝高台上望去――刚开始，他并没有在频繁闪烁的瓦斯灯和摇动的光斑中看清拍卖品的面孔，但一旦看清楚那个缩在笼子里的人，他首先感到了错愕，随后便是一阵复杂的、半是怨恨半是悲哀的情绪自口扩散开来。

        几分钟后，光着两只细瘦小脚的凯茜被带到了他们面前。她今年还只有十岁出，纤细的脖子上捆着项圈，被牵进后台时像只跌跌撞撞的小羔羊，眼里溢满了待宰的绝望。

        他上的Omega信息素被抑制贴掩盖住了，维尔想着，只要足够小心，就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她没有认出自己的买主来，因为他们都着口罩。她用力地着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啜泣得太大声，却又在埃尔温一把抱住她时忍不住嘶声尖叫起来，用爬满疤痕的手臂疯狂捶打他的肩膀和脊背，像个神失常的小疯子。

        此时，拍卖会的中场休息时间已经结束，关押着压轴拍卖品的笼子被摆放在了高台中央，罩在笼上的黑布早已被掀去，反光的铁笼被聚光灯照耀成白茫茫的一片。着稽的兔子脑袋的主持人在高亢地号召着什么，叽叽喳喳的人声喧腾而兴奋，像一片狂欢的海洋。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想要把关于清除夜的一切都摆脱在脑后，最好能像洗去污垢那样从他脑袋里面清除出去。然而，在挤开人群的过程中，人们夹杂着笑声的吵嚷与交还是无法避免地窜入了他的耳朵。

        眼前这幅家人重逢的场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个局外人。他因此忽然意识到，自己跟埃尔温和凯茜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深厚的感情，也没有加入到这个拥抱中去的立场。他所的只有笨手笨脚地站在原地，不发出一点儿声音来打搅这场重逢。但凯茜恸哭的每一声都像一铁针般扎着他的心脏，让他难受得要命，所以，他最终还是踌躇着转过去，悄悄地掀开了门帘，走进了夜场吵闹嘈杂的喧嚣里。

        维尔想要赶紧走开，但还是听见了那人故作玄虚的低语：“更何况……这可是一个迪特里希呢。”

        维尔呆呆地站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没有继续观看拍卖的心情。他只想要快点回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去。清除夜没有公共交通工，他就徒步走回去，到家后再好好睡一觉，然后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就是崭新的、没有烦恼也不再需要逃亡的明天。

Alpha那对碧蓝而雪亮的眼睛里不辨情绪，眼神却是无声的、如钢铁般坚实冷静的，仿佛一团冷寂且在黑暗中独自燃烧的火焰，叫维尔不知不觉间了眼眶。

        被锁在笼子里的是盖布里奇?迪特里希，那个曾经差点强他的男人。

        “又不缺你一份钱，”又有人噗嗤噗嗤地笑，“这样的上等人可会被某些人抢着要呢，更何况……”

        “别这样说，”那人的朋友嘻嘻哈哈地笑着，“折腾他的方式多着呢，喜欢搞这种老男人大有人在。况且――卖掉他的官肯定也能赚一笔回来。你瞧瞧他，普通人可不会像他这样保养得好。”

        维尔在一旁看得心惊肉，但埃尔温始终没有摘下口罩来，而是安似的轻轻拍了拍女孩儿像炸的猫咪那样拱起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维尔看见凯茜停止了挣扎，迟疑地、试探地用那截惨白的手臂圈住了埃尔温的脖颈，躲在脏兮兮的罩袍里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