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维尔鼓起勇气说。他试图增加一点亲近感，便像普通朋友那样贴地朝埃尔温摊开手掌，“你可以写在我手上，埃尔温。”

        “什么？”维尔顿时抬起脸来，感到局促不安。

        “隔音耳罩，”埃尔温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罩住自己耳廓的耳罩，颇有些严肃地皱着眉，同时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耳罩递给维尔，“上它，格兰尼老师。虽然短时间内可以忍受，但螺旋桨的噪音听久了会影响听力。”

        他看见埃尔温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睛，那对碧蓝的眼瞳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又突然笑起来，出洁白的牙和浅浅的酒窝。然后，少年的脑袋紧紧挨上他的肩膀，伸出手指来，在他的掌心里比划，带来一阵麻麻的感。

        他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却让维尔浑一震。

        等到维尔窘迫地上耳罩，便感觉耳廓外仿佛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海绵，只能听见埃尔温模糊而遥远的声音――这个大男孩儿又在说什么呢？

        不是错觉，他听得清清楚楚――埃尔温低哑磁的嗓音就落在他耳畔，带笑的声线里掺杂着嘶嘶电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随着波动的电磁而跃。

        这是第一个单词。维尔疑惑地歪了歪。

        “不要歉……这是我第一次坐直升机，是我不懂这些。”维尔惭愧地摇了摇。

        Omega猛然想起了迪特里希夫人在面对他时潜藏着威压的阴柔笑容。他搞不懂是什么让奥德丽改变了主意，但他仍然意识到自己该和埃尔温保持距离。于是，他瑟缩了一下，想象着世界上最凶狠的老师是什么模样，刻意地板起脸来。

        “维尔，你是Omega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一个Omega……”

        埃尔温沉默了一下，别扭地问：“……我吓到你了吗？”

        “好的，维尔。”

        埃尔温仿佛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哑的低笑，腔的细微震动与温热如般的吐息清晰地传递到了维尔的肤上，有如一微弱而酥麻的电，让他不由得僵直了脊背。

        这个大男孩的笑容懒洋洋的，眉眼间带有疏懒的阳光和弥漫着薄雾的森林的气息。螺旋桨震空气的轰鸣、光线而稠的客舱以及如同脐带般将他们连通的隐秘电路，无一不将他们笼罩在无形的私密环境中。在这样的环境下，埃尔温落在维尔耳侧的暗哑低语足够叵测惑人，却又因为他年龄的缘故，染上某种天真幼稚的色彩：

        “应该，要，，耳罩，”埃尔温低垂着脑袋，蹭在维尔肩膀上的发丝散发着海洋般咸温的味，“我，替，他们，歉。”

        他暗自懊恼，随后听见埃尔温发出了一声好心的提醒：“你没隔音耳罩，格兰尼老师。”

        “我们可以对话的，”埃尔温说，在维尔困窘的目光里屈起手指，敲了敲耳罩旁的拨动式开关，“瞧，拨开这个，我就能听到你在说什么了。”

        少年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地蹭着他的掌心，继续歪歪扭扭地写字，一笔一划极其缓慢，仿佛生怕维尔看不懂。

的肱二肌蕴藏着青春的朝气，活像淬过毒的雪亮刀锋，叫维尔耳边嗡嗡作响，有种再多看几眼就会被那隆起的湛弧线毒害的错觉。

        但维尔没再开口和他说话――或者解释，或者像迪特里希夫人揣测的那样――跟其他急着嫁入豪门的Omega一样，释放出渴望交的信息素来和埃尔温调情。

        “抱歉。”

        随后，他听到埃尔温说。

        然后，他写下了“老师”这个单词，再用字母G来代表维尔。

        他也像埃尔温那样慢慢地写字。最后停顿着手指思索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年龄比你大不了多少，你可以直接喊我维尔。”

        “他们，”埃尔温一顿一顿地写着，“一定，忘记，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