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又来个三爷？”钟陌棠随口接。

        “谁？三爷？不能够！”严佑麟把摇成了个拨浪鼓，“他哪是我见得着的。就是五也不会把我怎么着，他家里当年穷得揭不开锅，我们家没少接济，但凡长了心他就不该……”

        “至少这三个月他有地方吃饭睡觉，有空我会再来。”

        “够意思！”严佑麟豪迈地一笑，“甭了，这事儿交给咱！”他冲门口的小脏孩喊，“你说你是什么命啊，碰上这么位活菩萨！”

        钟陌棠掂一掂手里层层摞摞的茶叶包，笑：“你这谢礼够重的。”

        从茶庄出来，钟陌棠问荣锦尧：“他们真会把孩子领回家？”

        “毕竟看见了。”

        “喝完这两副药换个大夫，不见好呢。”

        “我不常喝茶。”

        “嘛五爷，一个混混罢了！用我妈的话说那就是臭狗食！他跟我一个胡同长大，打小就骂街干仗偷鸡摸狗，大字不识几个，仗着有两下子功夫，不知怎么就拜了三爷这座大码，现在人五人六起来了。”

        “所以给你啊。”荣锦尧笑起来，“我想要了就去找你。”

        “那真赶上了，”严佑麟说，“劳您给看看。”

        “那你买这么多。”

        “你不知三爷？！”严佑麟瞪着他，表情好像他错过了什么人尽皆知的大新闻。“袁三爷可是青帮响当当的人物，五天了是他手下的手下。”

默一阵，忽然想起什么，问严佑麟那个偷钱夹的人提到的五爷是什么来。

        荣锦尧问：“他不会找你麻烦吧？”

        条件有限，手连个听诊也没有，荣锦尧在严母讲到的患大致探了探，又询问了其他症状，最后认为不排除妇科病患的可能，但更可能是慢阑尾炎。

        “你拿回去吧。”荣锦尧说。

        “又跟客人讲陈芝麻烂谷子。”一个中年女人从柜台后的门帘里出来，点点严佑麟，“你这张嘴，没有闲着的时候。”

        “不一定，要看情况，再说这都没确诊。”荣锦尧诚心建议她抽空去医院个系统检查，有些病西医比中医疗效要好。

        荣锦尧又掏出几张纸币，麻烦严佑麟领小叫花子去买几套合的衣裳，好好洗个澡。嘱咐再嘱咐，临出门他仍不放心，说：“最好还是和你母亲讲一声。”

        原来是黑社会，钟陌棠心说这时代可真是能人辈出。

        两人回到车里刚四点三刻，姨太太和翠娟还没面。荣锦尧懊恼刚才忘了问那孩子叫什么，钟陌棠说：“八成没大名。”荣锦尧叹了一声。

        “我是学医的。”

        “这钱敞开着花也够他过仨月了，”严佑麟说，“您就这么给我不怕我给昧了？”

        荣锦尧见她手总捂着右腹，职业病发作，问她怎么个不舒服。“介意我给您看一下吗？”

        “您懂这个？”

        “你不要？”

        “那不得开刀？”严母问。

        听严佑麟叫了她一声妈，说：“不得劲儿就早点儿回去吧，我盯着就行。”

        严佑麟也赶她回家歇着。她走后，三人再聊了一会儿。四点刚过，荣锦尧起告辞。他买了七八种茶叶，可怎么都放不下门外的小叫花子。他把之前打算给小叫花子的钱又添上一些，一起交给严佑麟，请严佑麟帮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替小叫花子果腹。

        “不用，这点事儿我能主。”严佑麟说，“您不知，我妈是这小子的保底，他这一天再要不着饭也总有我妈那顿等着，要不他能一直赖在这门口不走？”

        “那你何苦帮我追回钱夹。”

        小叫花子立刻上前磕。荣锦尧最受不了这礼数，手忙脚乱拉他起来。问他多大了，他说他属鼠，荣锦尧很惊讶。钟陌棠也很惊讶，心说这个还不如荣府那位九岁的小霸王，怎么看也不像是正过本命年的岁数，何况这都快年底了。

        钟陌棠说：“沈家小姐怎么样？”

        “你不了所有人。”

        荣锦尧的反应说不上意外，有点无奈

        这话简直是着钟陌棠想歪，他对自己没出息的联想力以及太姥爷情不自禁的勾搭均深感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