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越明白他哭什么，这哭就越赶客。但他同时也上来一委屈：彭旭难不欠他这一“哭”吗？

        他抵在门上，听见后的脚步声。“我不想让你走……”他声音里都是无助，仿佛不知这时还能求谁。

        “给你这个。”一只手探过来，手里是一包开了封的纸巾。

        “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这话是乔扬抹着眼泪，擤着鼻涕说的。他不知还能怎么撑下去。

        他以为彭旭不会回应，毕竟彭旭曾经连口都不准他开。但彭旭说：“我知。”

        三个字令乔扬越发哽咽。这算安吗？让他心里那个省略号终于可以正正经经地划成句号。他一回就扎在了彭旭上。不敢看彭旭，他把自己侧着脸按到彭旭的肩膀上。无望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了，别推开他。

        彭旭竟真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别的动作。彭旭上的味真好闻，让他无论怎样都舍不得。

        不动也不说话的彭旭，突然让乔扬明白了一个理：人决定并非难事，一个冲动足以，难的是维持决定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决定仅是一瞬间，哪怕你像个斗士一样无畏，你无法保证永远个斗士。人的犹豫正在此，人从来不是被一个拍脑门的动作绊住的。因此他把对彭旭的告白拉退了一步：“跟我试试行吗？”

        彭旭没声。

        乔扬从他肩膀上起来，看着他说：“给我个机会。你跟其他人不也是试试才能发现合不合适吗？跟我也试试吧。别说你怕不成朋友，这两年咱们早不是朋友了。”

        彭旭还是没声，就那样绷紧神经地盯着乔扬。乔扬感觉他们贴在一起的某个位起了变化。像受到鼓舞，他胆大包天地把嘴凑了上去，没敢伸，仅仅是一个亲的动作。彭旭开始抗拒，反而让乔扬豁出去了，一边亲一边手往下探：那位彻底了。

        “！”彭旭忍无可忍，猛力推开他。

        乔扬抹一把嘴，一回犟着一张脸看彭旭。收不了场就收不了场。到底是谁收不了场？你明明有反应，时隔这么久，你还是有反应，为什么？别一副被恶心着了的样子。他这番话没有明说出来，都在眼睛里。他想彭旭应该看懂了。

        “我对你就是这种喜欢，从始至终都是——想接吻，想上床，碰一碰鸡巴就会——就是这种喜欢。”

        乔扬这么说，其实也在反问彭旭：你那样算什么呢？你明知我是这么喜欢你的啊，你刚还承认了。

        彭旭瞪着他，两秒后扭就走，然而走了两步又回来，不信邪似的。乔扬正追上去，险些与他撞上。结果还是撞上了。是彭旭“撞”他，直接推了他一个屁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