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特殊家庭两夫一狗也叫团圆。
情分没了,波波也死了,这个家,要散了。
蒋新民是第二天晚上回的家,陈萧雨打地不算轻,他在医院躺了一天,冷静下来,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陈萧雨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想着晚上回来,找人要个说法。
进了家门,屋里漆黑一片,蒋新民开了灯,去卧室里看了眼,陈萧雨不在家。
打他的手机,发现已关机。
茶几上,留了一张纸,蒋新民拿起来看了,是陈萧雨的字迹:
缘分已尽,事到如今,
不念过往,不怨现在,不悔将来,
愿此一别,即是永别。
纸条下面,还放着几张照片,都是蒋新民和李尹离在一起时的画面,两个人或牵着手,或亲密交耳……
陈萧雨出
书香世家,
事从来讲究脸面,即使是难堪的出轨之事,分手的时候,也只点到为止,要给蒋新民留个脸面。
蒋新民拿着那张纸,怔怔地,很久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陈萧雨和他分手了?
分手?
他在房间里四
地走动,彻夜难眠,想找一两件任何陈萧雨的东西出来,握在手里,像握住了陈萧雨。房里所有陈萧雨的东西,几乎是一夜间,全都不见了踪影,鞋柜里、衣柜里、书柜上空出的那一半,空地彻彻底底、干净利落,好似这么几十年,这个房子,从来只有蒋新民一人住、一人过活。
蒋新民站在空
的衣柜面前,
口像被人开了膛,风呼呼地从缺口
灌进去、灌进去,是陈萧雨不辞而别的决绝和自己无限悔恨的苍茫。
“小雨,你别吓我。”蒋新民握着手机,在一次次无法拨通的尝试后,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他一生经历过那么多的失去,失去家人、失去钱财、失去朋友、失去健康……每一次失去,都伴随着深深的疼痛。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般的,让他感到害怕。
是的,他是和李尹离在外面乱搞,可是出了酒店的门,他依然只想
员工面前年轻有为的蒋总,回家以后陈萧雨
边忠诚顾家的蒋老公,外人眼里家庭事业两全的蒋先生。
外面的花花世界再
彩,
水的酒店,铁打的家,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情人是逗猫逗狗似的玩物,要想睡个踏实觉、吃顿合胃口的饭,还是会回家。
“没事,我明天就去找他,跪在他面前求他……”蒋新民喃喃地安
着自己。
第二天,开车去陈萧雨的公司找人,最近一次开车送陈萧雨去上班,好像已经要追溯到几年以前。好在陈萧雨上班的那家公司比较有名,蒋新民靠着导航找了过去,问前台,前台查了半天,最后才回答:“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啊,你再查查。”
前台又耐心查了一遍,摇摇
,“确实没有这个人。”
蒋新民急了,只以为是陈萧雨吩咐人故意这么说的,一下子就在大厅里和人闹了起来,吵着嚷着要见陈萧雨。
到最后,还是陈萧雨之前的一个同事跑下来,拉他到会客室解释清楚了,才罢休。
他从陈萧雨的公司走出来,失魂落魄地站在炎炎烈日下,同事的话还在耳边。
“陈萧雨啊,他几年前就离职了。因为接私单被公司发现,又被另外的同事传到老板那里,在领导那里留了个不好的印象,原本该落在他
上的升职加薪的机会,之后全给了别人。这是公司辞人使用的冷暴力,陈萧雨心里清楚,没几个月后就主动辞职走了。”
“为什么要接私单啊?”蒋新民第一次听说,云里雾里。
“私单钱多啊,坐公司累死累活半个月,还没一单私活赚的钱多。”同事不以为然地回答,“其实业内人都心知肚明,
我们这行的,光靠公司给的这些死工资哪够的,或多或少都会接些私活,只要不被公司发现就好了。”
“钱”,蒋新民在在心里回想着,隐隐猜到了陈萧雨那样
的原因。
“他是多久前辞职的?”
“蛮久的了,”同事想了想,“应该也有五六年了吧。”
“五六年前,”蒋新民算了算,鼻
发酸,眼睛
了起来。
那时候,正是他公司倒闭破产没钱的时候。
旁边的同事还在喋喋不休,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里,不无遗憾
:“我当初比他晚几年进的公司,他算是我的前辈,工作优秀、待人又好,若不是因为那事,一直
下来,现在恐怕早就是我们
门的一把手了……”
蒋新民再也坐不住,匆匆跑出了会客厅,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坐在车里,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回想,那时候,自己是否有注意到陈萧雨一丝丝的异常?
蒋新民想了很久,想地脑袋要从里炸开般地痛起来,也没回想起半点蛛丝
迹。或许是有的,只不过那时的自己一心忙于重振事业,无暇顾及其他。而陈萧雨又总是十年如一日地安然等他回家,不动声色地将屋外的世俗纷扰,藏好打包,一个人扛。
也不知那人,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到底默默承受了多少,又悄无声息地,牺牲了多少。
他坐在那里,过去的岁月像一幅幅失真的油彩,带着灰败斑驳的色彩,从记忆的闸门里汹涌出来,朝他一路飞奔。
他看见在老师眼
底下眉来眼去的少年,寒冬夜里抱在一起的少年,火锅店里相视而笑的少年、木板床上纠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