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阿姨专门照顾,一忙完店里的生意,就推着她去附近的公园散心。时不时的,也要背着她给她的那些老姐妹们打电话过去,叫人来家里坐一坐,院里摆一桌麻将,泡壶好茶、备好点心,让她们陪着她打打麻将、唠唠嗑解解闷。
生病的人,脾气时有不好,摔几个药碗骂几句气话,他站一旁恭恭敬敬听着,结束了,吩咐阿姨收拾一下,自己则推着她去大超市里逛一逛,回来的时候,那个早先生气的人脸上,已经有了笑。
他的这一照顾,一下就是十年。老话有一句“久病床前无孝子”,街里邻坊的见着陈姨,却都感叹一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连儿子也
不到像他这样的啊。”
他在旁边摇摇
,把老人
上的毯子掖紧了,笑着回:“我就是她儿子。”
陈姨走时,走得
面。生前有人伺候在旁,死后有人捧灵位磕
,医生都说,若不是他照顾地好,像陈姨那样的病,发现以后过不了几年,一般就去了。
陈姨是前年去世的,当时也是得我在家乡那边的朋友通知,我才赶在下葬前回去了一趟。
那以前,当年肇事的凶手已经减刑提前释放,十年的刑期最后只是八年。出来了,也才25岁,还年轻,拿着家里给的钱租了个店面卖手机,转眼过起了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过去的那八年时光,无非那么一个数字,在那人还很长远的一生里,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都不是!
那人被放出来的那天,以前的那些兄弟,都担心着他会
什么冲动的事,提着酒一起去看他。他开门见他们站在门口,愣了会,然后关上门轻声叫兄弟们回去:“你们的意思,我都懂。我没那么傻,不会丢下我妈不
的,你们回去罢。”
后来,也曾和那个亲手杀了自己爱人的人远远地对看过,也曾
肩而过过,他自始至终,从未
过任何出格的事,只平淡地看着,冷漠地走过,像陌生人。
我听朋友说起这些的时候,只当这么多年过去,他看开了。
竟没想到,他会走地这么突然。
是很寻常的一天,没下雨也没刮风,天气清清朗朗,晚上的时候繁星满天。他送走了来店里吃饭的最后一桌客人,收拾了厨房,然后提着那把自己
了十多年菜的菜刀,带上门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回来,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
,将卧室的门锁死了,门窗都封住,关灯,穿
整齐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预约了的客人过来吃饭,敲门没人应电话没人接,推门进去,又入了院子,再到房里。
有人察觉不对劲,一起砸开了卧室的门,房里的场景,让在场的人毕生难忘。
卧房的地板上,摆了大大小小十来个炭盆,燃尽的木炭上,是一
竹筒子。
满房竹筒饭的香气,盖过了这个房间里令人窒息的一氧化碳死亡的气息,凝固在房间里的每一寸每一角。
他就那么穿
齐整地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是安详。
他走的同一天,当地新闻报
了另一件事,XX于当晚被人杀害,失血而死,时年三十。现场留下的那把菜刀,还有刀上的指纹,都证实了,那人是他所杀。
一命偿一命,杀那人之前,他就已
好了自杀的准备。他要他给陈泽洋偿命,即使要赔上自己的命。
我想,若不是为了照顾陈伯母,又在她死后守孝三年,他应该,早就在那人出狱的那一天,就会提着刀子过去了。一直忍到现在,不过是,替死去的他作为儿子尽到对母亲最后的孝
。
陈泽洋死了,他便也跟着死了,剩了这副
留在世上,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熬着,熬着。直到所有该
的都
了,才终于可以,清清爽爽地,带着他喜欢吃的竹筒饭,去那一端寻他了。
我提前几天回了老家,和朋友一
,带着酒去他俩的坟前看了一次。
他的坟紧挨着陈老师的,还是新坟,草
刚长出新的翠绿的草,墓碑上,夫的那一栏,刻的是我老师的名字,享年四十三。
我站在他俩的墓前,手中握着的那瓶祝福的酒,沉默了很久。我想起几年以前,我回老家顺
看他,也给他带了这个酒。
他那时看着杯里透明的
,拿到灯光下看了很久,问我:“这酒,能起死回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