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蕙这话倒说得不假。

        他私下里任爱玩，初来北平几个月后就已将整座京城摸得如自家花园般清楚。全城舒适好玩的影院、球社、杂耍馆以及戏场早被他在心里记了一垛名单，这会儿拉着祝箫意逛京城十足轻车熟路。

        虽有私家司机接送，杨蕙却完全没有搭车的打算。他和祝箫意牵着手在拥挤的街中穿行，犹如两个放假出游的学生情侣，眨眼间便隐没在热闹的人群中。

        一路上市井繁忙，人影匆匆，模样相仿的胡同几乎绕得祝箫意眼前发晕。这光天化日的地儿，他被杨蕙亲昵地拉着手，浑颇不自在，偏偏杨蕙毫无顾虑，玩起来毫无富贵人家的架子，带着他在这些错综复杂的街中寻茶馆、看杂耍、糖人，居然带得他也逐渐放松下来。

        杨蕙不仅清楚旅行册上知名的饭庄景点，就连不少藏在胡同深的隐秘小店也了如指掌。

        后来他们寻了一家安静的点心铺买了些西点、玫瑰饼与桂花糕，几小块酥脆温热的糕点由皆油纸包着。这是杨蕙私藏的市井小店，他尤其喜欢这儿的桂花糕，但这会儿那新鲜出炉的小糕点被他掰了一块小角来，却没进自己嘴里，反而用两指着递到了祝箫意嘴边。

        祝箫意下意识地想用手接，哪知又被杨蕙笑着躲过去，手中那枚酥的桂花糕更是亲昵地贴着祝箫意的薄蹭了蹭：“尝尝看？”

        别无他法，祝箫意只能垂着眼睫微微张开双，下一秒果然被杨蕙了一小块甜滋滋的糕点。

        也不知这狐狸是否故意为之，祝箫意住桂花糕时，韧的尖居然到了杨蕙沾着砂糖的指尖，某种腻过的甜味顿时在齿间溢开。这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因为到杨蕙手指的祝箫意眼睫猛地一颤，随即感到杨蕙那两手指飞快地自他间抽出，而后撞上来的是杨狐狸散发着桂花暗香的温热气息——

        杨蕙像是想要去他畔残留的糖霜，又像是想要同他接一个久违的、缠绵而的吻。

        他们正站在店家的牌匾下，祝箫意被杨蕙吻住时，脑中首先想到的居然是这件事——这片胡同虽位于闹市边缘，店家门前仍不断有行人经过，只怕此时已有不少人对他们侧目而视，窃窃地与同伴说着大庭广众、不知廉耻、男子接吻有伤风化之类的词句。

        仿佛觉察到他在走神，杨蕙弥漫着花香的贝齿照着他的珠轻轻咬了一口，微弱的痛感刺激得祝箫意皱起眉。

        “嗯……”他的眼睫陡然颤动，感到间散开杨蕙恶作剧得逞似的闷笑。

        但偏偏这时，祝箫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茶褐色的剔透双眼骤然抬起——他的视线穿过分明的睫间隙，看见一只手自杨蕙后伸出来，熟络无比地搭上了杨狐狸的后肩。

        “三姨太？实在凑巧！”说话的是个陌生男子，抹着啫喱的发梳得油光可鉴，“您又来买零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