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异生打断他，「多谢相助，」他吃力的撑起上，摸索着站了起来，「只是我还有要紧事，须尽快赶回师门中，便在此别过吧。」

        沈异生沉默不语。

        「不必。」

        沈异生却轻叹了声：「你非凡人，是妖物怪，即使受了鞭伤，也不会在雪地中冻死……反而是我多此一举，对吧？」

        那声音继续劝诱：他都说了，你非凡人，是妖物怪，想要什麽，夺取便是。学人谈什麽理，还要委曲自己求全？

        沈惑弦急：「可我带你走是因为那个冬日，你──」你将我捡了回去，悉心照料，让我识得情爱。

        沈惑弦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很想说不对，没有你我真的会死去──花草树木不会死，只会枯萎。在阴暗的石中，他紧紧搂着浑是血的沈异生，眼睁睁看着这躯慢慢冷下来，他便觉得自己要枯萎了。

        脑海中却又有另一声音尖声喊着：难怪……！

        沈异生：「我不想。」

        这张床不大不小，刚好能挤着两人，沈惑弦弯下腰，温柔的抚过沈异生的眉眼，过鼻梁，在上轻轻按了按。

        江秉连忙：「是，这附近可有能留宿一晚的地方？」

        沈异生却摇摇：「救你正是为着偿还情分。如若不是你教我识字，供我食宿，我或许还在四浪……更甚者，不知会在哪天被人贩子带走，生死未卜。况且我能遇上师父，上山修，也是因你之缘故。」

        沈惑弦。

        他没走出两步，沈惑弦便拦在他前，「你上的伤很严重，等好些了再走吧。」

        沈惑弦盖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接住他因为失去意识慢慢倒的，再将他放回床上。

        那年疫病盛行，医馆急缺药材，恰好有商队从镇中经过，元老一和议，决定让他两个学徒跟着商贩到邻近城中先将急需的药材捎回来。

        沈异生：「无碍。」他慢慢的往旁边挪步，手腕又被抓住了。他皱起眉，就要再说一次放开，对方却抢先：

        沈异生不晓得站在跟前的花妖发生了什麽事情，他刚动了动手指想提醒沈惑弦松开，手腕上的压力便消失了。

        片刻後，忽然轻笑一声。

        「很晚了，先歇息吧。」

        难怪他要说「恩怨已了，再不相欠」，因为沈异生本就只当自己是来偿还恩情，等还完了，他就可以将自己甩开。

        「什麽……尘缘？」沈惑弦睁大眼睛，不解：「为什麽要了断？我想同你恢复如初，像过去那般只有我们两个，再无其他人打扰。」

喝完，杯子立刻收走，紧接着，上又压着一块东西。他张口吃了，嘴里溢满桂花和白糖的香气。

        「异生，你饿了吧，想吃素面还是泡馍，灌汤包子，馄饨──」沈惑弦说了一长串小食，他回忆着沈异生的喜好，一时之间，好似又回到过去，「或是荷叶鸡，枣泥糕……」

        再然後，他解开外衣，躺到了对方旁。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眼就覆上温热的东西，沈异生心知不妙，却毫无反抗之力。

        沈惑弦怔了怔，听沈异生：「哪有什麽原谅不原谅？你误会了，不过是尘缘已了，从此再也无任何干系罢了。」

        是啊，是啊……他怎麽可以不爱自己了？

        没料到会被拒绝的乾脆，沈惑弦颤抖着指尖，不肯松手，「……」他苦苦思索，最後：「你，你从法阵中救下了我，我尚未回报，怎麽能说尘缘已了？」

        这一走便是十来日，考虑到病人迫切，他们几乎没有多余休息，紧赶慢赶的批来了货，从城中离开到最近的镇子已是黄昏。江秉四打听，想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将就一夜，经过一酒肆，有女子喊住他俩。她从阴影中走出来，沾着酒水的双手往下摆一抹，好奇：「你们是外地来的麽？」

        「异生，你如何才肯原谅我？」

        那女子指向远屋舍，「那边有间客栈，外挂着几个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