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喝凉的。”嬴政笑了笑，拉着扶苏在一旁坐下，“王儿不想问什么？”

        扶苏问嬴政：“父皇？”

        “殿下看一切都备妥了，典仪已定，诏书也颁布天下了，万民与王子同庆，此时再改弦易辙怕是不妥的。”

        那就更不能放心了，扶苏直言：“怕是不妥。”

        “改制已经来不及了，半月后便是约期，过几日殿下和陛下就要离去雍地了。”

        “玉冠换一个。”

        扶苏眼睛一亮，“那你出钱去修象师馆吧。”

        “朕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若是一再拖延，明后年大殿下和二殿下公子高一起办冠礼得了。

        嬴政瞧他并不顺和的小表情，掐了掐略略鼓起来的脸颊肉，“口不应心，不过王儿放心，这风浪打不到你上，朕给你的，你都接着便是。”

        “奉常，我看……”

        “冠服……”

        “什么？”

        嬴政和声：“王儿觉得不妥改了便是，奉常刚好在此，慢慢商议出合意的章程来。”

        老奉常一听脸都绿了，为着大殿下的冠礼，蕲年已经前后预备近两年了，今年最后一个吉日便是十月初七，这是太祝卜了千百次后异常断定的最后通牒。

        “你都能给我什么？”

        “你烧的，你来修。”

        嬴政朝他伸手，扶苏迟疑的把手交到他掌中，被拉近后嬴政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儿若不合心意，朕一切都依你，改便是。只不过王儿需记得一件事，你禁足期限一直到冠礼当天，你若愿意延迟一年，朕也无异意。王儿自己定夺吧。”

        “三冠之礼最为重要，换不得。”

        “那也行。”

        “喏。”老奉常高高兴兴的领人捧着冠服冕旒退下了，他要把好消息告诉满腹牢的三位同僚。

        扶苏言又止，想问一问嬴政是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那张窗纸还是等嬴政自己开为好。随手拿起一杯凉茶，还未凑到边，就被一只手拦下了，手里被进一杯温热的蜜浆。

        嬴政满意的了扶苏的手，一锤定音，“那就定了，三日后召集王公百官，启行蕲年。”

        公最吞私情，这句箴言是嬴政自己得来的血的教训，仔细传授给他的。

        可现在嬴政却摆出明摆着要把扶苏往储君位置上扶的态度，实让扶苏费解。

        扶苏立不迟疑了，转对老奉常说：“父皇和奉常主即可。”

        昔年安国君为太子，和其父嬴稷一文一武治理秦国，安国君这太子当得可没一天舒坦的，心惊胆战累出了一病，即位三天就死了。

        老奉常揣度秦王心思，也捉摸不透，但那都不要紧，在秦庭旋涡中央，一切都是陛下主的，陛下说好，还有什么不可行呢？

        老奉常忙说：“殿下放心，一切都是按照陛下当日的规格进行。”

        扶苏回忆了一下历史，秦始皇确实直到死都没有立过太子，间接导致了秦朝的崩坏灭亡。

        嬴政说完就后悔了，“那你还能记

        老奉常感动的几要掉泪，他这把老骨被折腾了两年可算能歇口气了。

        “父皇，这冠礼是否未免过于隆重了？”扶苏不安得很，嬴政多疑感，他不敢坚信有朝一日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威胁到帝位，嬴政不会对他生出猜忌怀疑来。

他，若不放权，这太子有何可当的。

        嬴政手劲一大，掐得扶苏叫疼，他想温情，可扶苏总能叫他堵心，“修那个什么？推平了给你建造府邸还差不多。”

        扶苏低饮了口甜香的蜜浆，“父皇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