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上禀官家……”

        “此事若属实，令爱……恐怕境不妙。”吴暄背过踱了两步，看上去有些烦躁。

        这就是严菱遣婢女从公相府送出来的话。乍一看是感慨桃花胜景，结合她急匆匆令婢女赶来送信的行动来看，严余却是不得不抱着疑心多读了几遍，随即冷汗淋漓――

香。

        严余字乃盈，论年岁是吴暄略长。他闻言回看一眼那僮仆。吴暄若有所悟，将人挥退。

        吴暄眉宇间闪过奇妙神色：“何出此言？”

        空椅背后是一堵屏风，屏风上一幅兰花图。严余额角不知何时渗出汗来，举袖抹了抹，撅屁坐下：“事不宜迟，我便长话短说……我得了消息，那陶仁甫怕是要反。”

        严余汗如雨下，又了一把，深呼三回，方哆嗦着自袖袋中掏出香递上：“如温兄请看――此乃小女自府中送来与我，言是十万火急。”

        这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他的确不知兵，对朝堂也缺乏感度，能到礼尚书，一是悄悄巴结了陶悯，二是世代清，算是有名的学家，个清贵的礼尚书还是合适的。却也只能到礼尚书了。

        如梦非梦，天日将遮。

        “为何？康相公自来与陶悯不是一路，定是不会走漏风声的。”

        眼看木门关上，严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却仍是心存警惕，四下看了两眼，方咽了口唾，艰难下定极大决心一般开口：“如温兄……朝局或将大变。我是想来与如温兄商谈一二的……”

        吴暄将信将疑，目光瞥着严余，拆开香，摘出一张小笺来。

        吴暄拈须相迎，令僮仆去泡壶茶来。严余摆手只说不必。吴暄讶然：“乃盈贤弟，何事如此惶急？”

        话音未落，吴暄愕然相望。严余以为他不信，急得刚坐下便又站起：“如温兄，千真万确。你也知小女是陶府的儿媳……”

        吴暄侧首看他。他遂：“……如温兄以为当如何？我自知于兵事一窍不通，还请如温兄赐教。”

        他虽然不是个手腕利落的能臣，这点政治素养却还是有的，赶紧收好香，不停蹄赶来兵尚书府。晚饭自没顾上吃。

        又或是严余两下注？

        天日是谁？夭桃是谁？

        严余一愣，随后跺脚：“如温兄，你知我不愿寻他！”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情理之中。严余毕竟是陶悯的亲家，陶悯情急之下去找严余帮忙也是合情合理。只可惜陶悯高估了严余的胆量……

        夭桃灼灼，如雾如泽。

        “坏就坏在此。”严余叹息，“康相公不比如温兄乃正人君子，其人与陶仁甫不对路，若牵扯进来，说不得就要趁势为己谋，攀咬些无辜同僚，这哪里行！我寻如温兄，是知如温兄绝无私心……”

        严余“嘶”了一声。说到底，他还是怕，怕走错了。但很快，他抬

        吴暄听着，一面已经信了十之七八，但一面仍是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提防，沉片刻：“不如将枢密使康相公请来，共商此事？”

        严余苦笑：“没办法的，生作严家女儿，她自当知轻重，识大。今日送出这张笺来，我便知她总算书没白读。”

        严余左右望望。书桌上砚台里笔墨未干，傍有奏章写了一半。吴暄见状随手将奏章拂到一旁，指了指桌边空椅：“贤弟且坐。”

        家通报后，将严余引进书房。

        吴暄但觉此行或为试探也未可知，于是微一犹豫，还是决定不要将何素与青城派的消息出去，一副毫不知情的震惊模样，试那严余：“乃盈贤弟，兹事大，空口无凭啊……”

        严余一边摇一边抹汗：“……顾不上了。若是属实，保卫官家才是最紧要事。”

        严余不觉屏住了呼。吴暄也被感染得紧张起来，手居然颤抖起来。

        吴暄回看他一眼：“……真苦了菱儿……”

        吴暄叹一口气，复徘徊片刻，扶着屏风前的另一把椅子坐下：“你待如何？”

        他却不知，吴暄愕然的是他竟然也得了消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展开小笺只看了一眼，他便猛地抬看向严余。严余点了点。吴暄似乎是不敢再看，立时将纸笺卷起，回了香。

        吴暄不语，屈指敲击椅子扶手。严余换了另一边袖子又一把汗：“……如温兄可知禁军哪位统领靠得住些？陶仁甫若是要反，总得有兵，却不知他能寻谁？”

        吴暄始料未及，瞥了屏风一眼，神情间有些尴尬：“愧不敢当。此事我知晓了，贤弟，莫如这般如何？你且去面圣，余事我来想法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