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禁苦笑。
昨日吴暄在奏表中藏诗相邀,说何素求见,要天子避人耳目来文德殿相见,高寅便当真孤
前来,显见高寅是信得过他的。今日还敢与他两人来湖心亭,可见实是不担心他复仇。
只不知为何,要如此作态?
雾气徐徐
动。好一会儿,皇帝深
一口气,压下些情绪,问
:“卿说不敢恨,哪里不敢?是怕朕的班直,将卿格杀当场么?”
何素怔了一怔后,无奈拱手
:“陛下是天家血脉,陛下在,天下自然归心,百姓方得安宁。”
皇帝只觉心底那
焦躁情绪复又蠢蠢
动:“朕知
了,你不中意朕,只是瞧在朕是独苗的份上,你迫不得已,你只能帮朕……若是朕那大哥没有早夭,你是不是更喜欢他当皇帝?是不是?”
何素闻言愕然。
皇帝说的这个前太子若是活着,与何素应是一般年龄,何素幼时也听说过这位太子英名,但太子自幼
弱,十五岁不幸病死,之后太子位便落到了眼前这位高寅
上。彼时高寅六岁。
如今十一年已过。怎会扯到他
上?
高寅瞧他面色,不由越发确信:“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都觉得朕不如他……他是扶苏,朕是那愚不可及的二世,是不是?朕问你呢,是也不是?!”
但既提及已逝的前太子,何素只觉……确实如此。若是能选,恐怕朝臣百姓都更喜欢温和谦逊的前太子,而非眼前这位动辄暴怒乃至于是猜忌到一言不合便杀了臣下满门的皇帝。
可他能说什么呢?他无法否认他对皇帝有怨。毕竟是满门上下,还有姚涵的一辈子,怎可能一笔勾销。可高寅毕竟是独苗,毕竟还不想投降或是议和,毕竟还想着要争一争北面。
“有没有人与你说过……若你
皇帝,也比朕
得好?”皇帝仍在
问。少年削尖的雪白面庞上,漆黑眸子显得尤其的大。然而那双眼睛里全无光亮。死灰一般,血丝遍布,瞪得仿佛有些突出眼眶。
“你就当真没有想过取朕代之?!”
一连串
问之后,无有回音。水波悠悠,雾气不散反
,岸边人被更彻底地隔开。
何素堂皇仰
相望,一霎只觉荒谬——这话问出来,几乎就等于要他就地自裁以示清白一样——但很快,他意识到,高寅恐怕真没想到这一层。
少年气
吁吁,面孔上有病态
红。
何素不免察觉到异样,于是小心试探
:“臣从无此想……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盯着他
:“胡说八
!朕那般待你,你怎会从无此想?”
“……时过境迁。”
皇帝闻言一时怔住,这才恍然记起何素知
灭门真相时,灭门一事早已过去三年有余。三年,地覆天翻,纵然何素再知晓真相,其愤恨也与初知之时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神色稍缓:“你那小倌……”他一顿,似乎是觉提及此有伤风化,又改口
,“那友人……倒确是个忠心的。”
他依稀记得何素
边有人主动出来认了罪,才让何素没顾上去追查,就这么一腔愤恨怨了那人三年。三年之后,云老先生自戕,一封遗书送到何素案
,却是尘埃早已落定,说什么都晚了。
想来那倒是个真忠君爱主的。何素盛怒之下的手段,京中都有所听闻,那人不知吃了多少苦
,竟
是咬死了说是自己
的。以色侍人者中,竟也能有如此忠义之辈……不枉何素终究是不忍杀他。
何素闻言却觉口中苦涩。姚涵哪里是什么小倌……又哪里是为了什么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