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可听说是他自己认的罪。

        光烈烈地烧。

        卢低，收回视线。

        “小姚公子午间可有进食？”他抓住一名将军亲兵，小声打听。

        亲兵会意，也是神情怜悯：“有。”

        “可有饮水？”

        “这却没有。”他打量卢神情，左右看了看，附到卢耳边小声提醒，“卢统制且慎行……将军若是知，罚的还是小姚公子。”

        卢一怔，苦笑摇，谢过那亲兵。回再看姚涵一眼，却只能是心中惋惜，转快步离去。

        姚涵听得清楚，也只有心底苦笑，暗暗记卢一个好。

        另一边何素在帐中不声不响，也不知是在看文书，还是在与他较劲。

        鸦雀躲在稀少的树荫里，久久才啼叫一声。姚涵迎着阳光，晒得口干燥。沉重的木枷压下来，挤压已经血肉模糊的肩胛与手腕，骨似乎要与那块发臭的木粘连一。

        两跪得发麻。他稍微动了动。沙砾破肤，传来刺痛，反而好受一些。

        ……不知何素在想些什么？

        他恍惚出神。

        这一路太像是梦。

        他与何素其实同惊变之中，都没有好准备。他至今仍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仿佛只是噩梦。噩梦会醒的，只是眼下暂时唤起他童年与母亲辗转离的记忆。

        但他又明知这不是梦。

        于是心下也有些惶然。

        认下罪的那一刻，他是了被何素格杀当场的心理准备的。那一瞬间里，守口如瓶保住秘密去死的决意压倒地强过了其他一切念。

        留恋，恐惧，这个人间赋予他的所有，种种报或未报的恩情，种种偿或未偿的愿景，他全都没有来得及想，因为眼前的事情要急得多，多过了他的忧虑。

        所以那一刻里他只有一个念：不能让何素知是皇帝的意思。

        他仓促地认下了罪，决定为爱人去死。他猜大概会是值得的。

        但是当何素没有选择杀他，而是选择穿了他琵琶骨将他锁在边，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似乎有些荒诞。

        他能理解何素一切的发，但同时也开始真的有一点点难过。

        他也是会痛的……

        他也是……

        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不觉笑了一笑，又挪了一下。沙砾划开肤，血渗入黄土。心底好像畅快了一些。

        蓬垢面，衣衫褴褛。脊背被枷锁压弯，微微躬向前。

        一个标准的被千夫所指的罪人模样。

        如果何素能够满意，

        那就这样吧。

        人定时分。

        号角声后，烛火熄灭。全军就寝。

        中军大帐也终于熄了灯火。

        幽州的夏日与江南不同，只要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冷的。夏夜也是冷的。

        姚涵跪在帐外，听着帐里换衣服的响动，想，可能是要让他在帐外跪一夜了。一时不禁胡乱想，不知要这样耗多少天，才能把他耗死？

        或许今夜着个凉，不几日便病死了。此事也就了了。

        如今这般无休无止，可真的是磨人。

        胡思乱想间，帐内那人冷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