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副面孔总有是伪装出来的。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判断，却十分好奇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跟叶家又有什么关系，值得让叶先生为

        梁柏翘忽然眼眸折了下，神情有万般的苦涩咽不下，说不出口，就那么刺着眼睛梗在心。

        他见过她笑，这种与人前大相径庭的样子让他错觉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的嗓音藏着一丝艰涩：“原来你早知了。抱歉让你陪着我演了这么久的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起初，他并无意掺和别人的人生。只是渐渐地，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责任心驱使还是好奇心引。

        第一眼，始终深刻的，仍是她报名表上的照片。眼睛乌黑，眼尾细长，五官漂亮到平平无奇。整场培训她不主动说话，像一樽冷冷木木的雕像。一旦别人搭话也能转着笔锋，微微侧着脸颊，笑着与人谈笑风生地回应。

        “如果不是叶成英让你来照顾我的话，也许我真能放下仇恨，像条死鱼一样每天过着早上见太阳晚上见月亮的日子。我从不否认你的好，但你我之间也不过是一场交易。我仍然感谢你，直到今时今日，你已经了远超于你应该的一切。够了。”

会破坏不易得来的平静。”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志愿者第一日报的培训会议上。他临危受命，作为整个项目的统筹负责人出现，一眼扫过去，所有人穿着同样的防护制服，着同样的防护口罩。仅凭点花名册和一双藏在护目镜下模糊的眉眼将姑父口中的名字和这个人对上。

        梁柏翘望着她：“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带有目的。当年我姑父的电话找到我，都是因为叶先生放不下你，又苦于某些原因没办法出面。所以，一切都那样顺其自然的发生。可如果我告诉你，我与叶先生在上次餐会之前从未谋面呢？我并不知他跟我姑父达成过什么协议，他又曾给过梁家什么好，我不过曾受我姑父之托，忠他人之事来照顾你。

        梁柏翘望着她一脸平静的样子，睫如蝶羽，随呼时振动一样微颤，借着一点光在睑下洒下小簇的阴影。那样小那样苍白的一张脸，自始至终都微微抬着下巴尖，高傲却不盛气凌人，可比谁都清醒固执。

        “可是，陈素，我想问问你，难没有这通电话，你我就不会在市一相遇吗？哪怕这是一场交易，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值得半分吗？如果你是出于爱，愿意放下过去选择回到他的边，那么我祝福你。可我明明知你在走一条错的路，难我不该来提醒你？你何必如此急于推脱，令你今日这样，又是利益关系又是一句好人，将我们的过去抹杀掉。那我算什么？”

        他忍不住叹一口气，自嘲地问出口：“你要不要听一下我的想法？”

        后来在走廊，他无意间看到她蹲在绿化带的花丛旁一边抽烟，一边讲电话。她抽得很凶，细白纤长的手指夹着烟支，时不时的拿指腹熟稔地轻点一下，一又一，那点猩红的光随着呼明明灭灭，始终没断过。她跟电话里的人说，“行啊！等我出来我们去喝酒，你别给我一副失恋哭丧着脸的死样子…你拉倒吧，你能喝倒我？！”后来没再说几句她就挂了，也是在一瞬间，那微折笑意的眼角瞬间凉下来，仿佛抽离角色般面无表情，厌烦地将烟踩灭又重新上口罩转回了隔离医护室。

        陈素笑了一下：“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女人的直觉从来都是锐而准。你关心我，告诉我陶陶的故事，一直鼓励我对生活有信心下去。告诉我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在乎我的人，为了他们也要积极向上，像以前那样走出来，开开心心。在那之前，我从没有跟你讲过以前、讲过我的家人。后来当我知他跟你姑父的关系时我便明白了。如今请你不必我了。我与他之间不希望再把你牵涉进来。你就当我是个蠢人，大慈大悲难度自觉之人。”

        陈素看着梁柏翘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又很快释然，目光蕴涵了许多深藏的情绪此刻都仿佛无所遁形。

        闻言陈素笑了笑，瞳眸闪烁着狐狸般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