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忍不住相视而笑，一起将目光望向台之外的夜景。陈素不知为何，有一种久违的轻快与平静，居然也调地开起顽笑：“好像是耶。那要不别收费吧。将你的善心发挥尽最后一点余热。”

        他微仰首，殷红的慵懒吐出袅袅的烟雾，白色衬衣贴着的宽阔肩膀那一瞬竟有几分佝偻，透着几分沧桑和疲力尽。

        梁柏翘笑了笑，说：“它的叶也可以是酒的一分。这一株叫一屉雪，一生只能开一次花，花开后就死了。它可以在很贫瘠的土地泥沙中生长，光照，需一点水就能活。可花开也许需要四五十年的时间。”

        陈素：“万一它就是不开呢。”

        容意微勾起的狭长的眼睛，带了点玩世不恭的笑，说：“没了。”

        直到有一次，梁柏翘与她一同回家，那一夜，那盏灯火黯淡而刺眼，一夜未歇。他一烟接着一烟，直至天明。不知自己到底在盼望什么，是盼望灯灭还是灯亮，只听见内

        可这不意味着他不了解她。梁柏翘对她而言，意味着崭新的将来，崭新的生活。所以，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出来，跟梁柏翘一齐看过0728天文博物馆那场每年固定亮起的盛大烟花，猎座大星云也不再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陈素望着他良久，忽然开口：“梁柏翘。”

        照片里男人穿着纯黑色的西装，侧着的背影，萧索而充满肃杀的冰冷，站在灵堂牌位前双手合十，看不清神情也看不清五官，却充满了危险枭戾。

        “那就吃饭睡觉工作。”

        这些年，外公走了以后，家里的势力逐渐压不住了。从燕老爷子病重开始，这些年大陆这边并不安稳，他不太想容家这边再牵扯进去，有时候周旋得疲惫至极的时候想她想得紧了，就会驱车到她家楼下，看着那盏曾贪恋过的灯火亮了又歇，常常会觉得有趣。

        他像极她人生路上遇到每一个爱她的人，像是所有爱她的人各自用一分拼凑出来成了一个梁柏翘。

        有一日，表姐私底下跟她打趣，说“你看梁医生像不像你的梁妈妈。从起居饮食到神生活无微不至。比小姑姑在世对你还要周到吧，就像你的……”

        梁柏翘勾了勾角，望着紫蓝夜空下漫天灿烂的星澜，忽然问：“你认识猎座大星云吗？作为报酬，改天我们一起去外高山之上看星空吧。”

        “没了？”

        陈素问：“那你呢？那几年里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这是龙兰的一种。”

        他自然能看到梁柏翘与她越来越频繁地交往，那时他的心情尚平静得无动于衷。

        “嗯。”

        她曾经是他乏味人生中的唯一色彩。这些年也并非不知梁柏翘的存在，当年她一句“这辈子不要再见面”他就当真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陈素望着眼前的容意，忽然折了下眼角，开口时笑意有些许的凉薄：“可我对不起他。”

        陈素了然地点：“这应该很少人养吧？不然等人挂了花都没开。”

        她认同地点：“梁柏翘是个好人。”

        梁柏翘淡淡地笑了下：“陈素，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就像这盆花，我有耐心等待它花开的那一刻。”

        “没有。”

        “要是我找你看病，费用会不会很贵？”

        最后“前度”两个字及时地被凌珑咽回口中。

        “一句话都没有？”

        他看着她，眸色温柔如海，阳光洒进来，闪烁着色的深邃，忽然笑了下，揶揄：“我说不贵。会不会显得我很像个引人入局的神棍？”

        容意望着她，仿佛能从她恬静清淩的瞳孔中读出一层别有深意的意思来。

        她沉默了许久，点了点说好。

        他勾了下角，没有说话。起拿起烟盒，垂下眉眼的一瞬火光亮起，照亮他锋利冷漠的侧脸。

        很多时候，陈素都觉得生命的征程不是连续的，而是分成了很多段。在属于梁柏翘的阶段，隔绝了过去，蜕变成自己曾经想过的那个自己。

        “花开固然是好的，可是等待的过程也很重要。我知你萌生过死得其所的念，可那是英雄的结局，属于陶陶。陈素，它不属于你这种飞蛾扑火的莽士。不是否花开，生命都应该值得被耐心地等待，包括它、包括你。”

        你要问梁柏翘在她心中属于一个什么位置。大概比长辈还要敬重，比知己多了份重要。

        陈素惊奇：“龙兰不是酒来的吗？”

        她说：“水账一样也叫生活吧。”

        梁柏翘一只手伸进来果断决然地将她从那段昏无天日的岁月拉了出来。

        陈素想起那张费尽心思才从海外网站搜索出来的模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