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该晚到，邱长你生气了要罚我也是应该，你想打我就打吧。”

        郭靖知晓他们二人素来在一些见解上不大相同，丘机尚武且嫉恶如仇，偏偏钰秉持的是宽大为怀的主张。这事说不上谁好或谁不好，何况郭靖这样的外人更不好妄加议论。待钰感叹完后二人便开始练功。说起来，钰的耐心是极好的，这一点较之江南七怪、黄药师等人便可看出。

        郭靖见钰出来立刻拱手了声：“长。”

        嘱咐完郭靖，丘机提起剑一个旋使了轻功就走，钰看着他的背影不住地苦笑摇。再转向郭靖时候忍不住又叨了句：“我总叫师弟多加钻研藏经典，他却执于习武。”

        黄蓉有些不满，这回用好大力气重拍了他下后背，接着顺势将手臂绕上郭靖肩。他如今比郭靖矮上不少，这姿势好不变扭，可他却偏偏如此，好像只有这样他才占了人上风一般。

        “喂，你怕我等得还不够久吗，走这么慢竟要我来寻你。”

        钰很少疾言厉色，尤其是在教授郭靖内息心法时更是以旁视稍加一些适当的指导为主。他觉察出郭靖在这上面很天赋，便是他们全真弟子要如郭靖这般在第二日里就能够入定安息的也是极少，可见郭靖是个能够不为杂念求拉扯入虚妄的人。钰不住点，心内对郭靖大是满意，想着待郭靖内息练得再进步些便带去镇外的高山上走山，而这即是要将全真派的轻功金雁功传授于他了。

        钰乃全真掌教，武功上虽不及丘机，可其为人中正平和不似丘机杀伐之气太重。王重阳在世时对钰较为倚重，临去前更将掌教之为传给了他。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用过午饭后钰便向郭靖提及了到外面攀爬山之事。他笑着：“等你再习练个几天我就带你去爬山，若果这山爬得好了假以时日或许就能够凌空直上三尺，于空中凌步三十七步。”

        嗔怪的语气一如当年，郭靖被人轻拍肩膀，转过去后立刻便看到了笑得欢畅的黄蓉。许是少年人都爱热闹，黄蓉看上去虽是等久了却非但没生气还一副很是高兴的样子。

        “小爷知自己玉树临风，傻小子你就不必每每看直了眼了。”

        郭靖打小被江南七怪训惯了，除了前世为黄蓉忤逆过师傅们之外向来听话，丘机脾气是坏可到底还比不过他大师傅。柯镇恶莫说假模假式地拿冰刃指向他，直接上手都是寻常事。

        钰故意没有言明自己要教给郭靖金雁功，还半似玩笑般讲得是要带郭靖出外郊游一样。郭靖只点，谢后继续练功，一闭眼放空了自己再睁眼时已是暮色四合，他想到自己同黄蓉尚且有约便没在府邸留用夜饭，幸好丘机不在，换作是他很可能强留郭靖夜饭后再强用功，可钰倒也许准，甚至在郭靖走前还同他说镇子上入夜有灯会，大张旗鼓地全城关灯三日。

        郭靖不禁慢下脚步，许多前世光景浮现在眼前，就连看到极寻常的兔子灯笼都会想起前世二人还年少时黄蓉玩笑般买来赠予他时的模样。

        丘机紧盯住郭靖瞅，仿佛要从他眼眸中看出一丝一毫不真诚来，谁想郭靖眼中尽是憨直儿的傻劲，倒叫丘机生出些不自在来。

子该不是故意牛于他，就听郭靖那边开了口。

        “靖儿，你得很好，观四念，看、受、心、法，将呼视为所缘，安置于宁静却又不为宁静所缚。”

        郭靖呆呆地看了他一阵，心中有无数感念，最后却只低声歉，再多竟也说不出来了。

        “少年人偶尔玩耍亦无不可。”

        二人正对视间钰则终于自屋内缓踏步而出，他挑开了正门门帘笑地：“好啦师弟，你这暴脾气也该收收了，修之人何能动不动就与人动肝火起干戈的。何况靖儿今日是由我来教导，合不该你来训他吧。”

        丘机在旁听到这话便明白他师兄实是在点他，只是他为人固执，恩师王重阳在世时尚且不改狂放的子，如今年岁长了便更难以更变，便是敬重师兄钰也不认为他说的全在理。

        “师兄，今日既是你教导靖儿，那我就往别去吧。靖儿，你需同师兄好生学着。”

        郭靖告辞了钰踏步返程，不过杨康这府邸实在是离镇上闹市地远，即便郭靖两日间习了内息，可自转世后因怕被七位师傅看出端倪也少有自行练过，故而这内功自还是等同于没有的，待到了与黄蓉约定过的闹市已是华灯初上。

        钰冲着郭靖点：“靖儿你很不错，懂得化干戈为玉帛的理。”

        他们待的这镇子虽说尚不大，可已临近嘉兴不远，热闹起来倒也像模像样，甚至不比繁盛地界差许多。郭靖前世里曾见过襄阳十里长街，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景象。那时，他与黄蓉常肩并肩走在一起从街逛到巷尾，如今虽已恍然若梦，可是这些记忆却在心底牢牢印刻。他没想到竟还能够同黄蓉一起看灯火。

        走前钰轻拍郭靖肩膀，可能已从穆念慈听说了郭靖有友人结伴在边，临别前还关照他要同小友好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