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的目光在太子与裴曜珩之间打了个转，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钦天监已择了几个吉日，朕与太后都觉着，冬月十一是个极好的日子。”

        这便是太子赵栖梧。

        待裴曜珩告退离去后，赵栖梧才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竹青色背影，眸色微深。

        “不必拘礼，”皇帝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此次召你入，是有两件事要告知于你。”

        裴曜珩正再问些江南细节，忽见事匆匆而来，神色恭敬地禀报：“世子，里来了人，说是陛下传您即刻入议事。”

        月瑄乖巧点：“哥哥去忙吧，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裴曜珩心微动，父亲镇守边关多年，如今终于能回京，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他当即躬：“臣代家父，谢陛下隆恩。”

        裴曜珩闻言，心中虽有些不满婚期定得如此之近，但面上维持着恭谨，躬：“陛下与殿下思虑周全，臣替家妹谢过恩典。”

        太子前些日子又告了病假，一直未曾面，今日倒是意外地出现在了御书房。

        “那日恰是令妹及笄之礼，双喜临门，既全了礼数，也显得格外热闹喜庆。太子对此，也是赞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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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

        赵栖梧微微躬，角的笑意却愈发温和：“父皇放心，儿臣自有分寸。裴县主……值得最好的。”

        皇帝闻言，哈哈一笑，指了指他：“你啊……朕看你是早有预谋。及笄礼当日便迎娶，连一日都不愿多等，这般行事，倒让朕想起当年……”

        赵栖梧转过，面上仍是那副温如玉的模样，语气从容：“儿臣既是真心求娶，自会以诚相待，日后他自会明白。”

        裴曜珩神色恭谨：“陛下请讲。”

        “曜珩，”皇帝的声音打断了裴曜珩的思绪，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臣在。”

        从裴曜珩的角度看去，只能瞧见对方线条畅的下颌，和那角始终噙着的一抹温笑意。

        裴曜珩神色一凛，收敛了面上的温和，对月瑄：“瑄儿，你先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哥哥再来看你。”

        裴曜珩下意识抬眼看向太子，却见赵栖梧也正看着他，角那抹温的笑意似乎深了几分，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看不出喜怒。

        赵栖梧迎上裴曜珩的目光，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裴世子放心，孤会亲自办及笄礼与大婚事宜，定不会让月瑄受半分委屈。”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明黄帐幔低垂。

        那人一玄色绣金四爪蟒袍，玉冠束发，姿如松，正微微侧，与皇帝低声说着什么。

        裴曜珩心微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谨神色，垂首：“臣谨听陛下圣谕。”

        御书房内静了一瞬，只闻檀香袅袅。

        回京多日，裴曜珩只在早朝时远远见过几次太子的背影。

        皇帝的目光转向侧的太子，语气带着几分欣：“第一件，是关于宁国公。边关军务已暂告段落，朕已准了你父亲的折子，命他即日启程回京。算算日子，再有半月，便可抵达京城。”

        ……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栖梧一眼，没再说下去，转而：“不过，你既已决定，朕与太后自然支持。只是裴家那边，你也需多费些心思，莫要让宁国公回京后，觉得朕的太子太过心急，委屈了他家掌上明珠。”

        皇帝笑了笑，目光又落回裴曜珩上，语气愈发温和：“这第二件，便是关于令妹与太子的婚事。”

        裴曜珩匆匆离去后，月瑄在庭院中站了片刻，秋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她拢了拢披帛，转对青霜：“回屋吧。”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赵栖梧立在窗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却故作严肃：“三郎啊，裴家那小子方才出去时，脸色可不算太好。朕瞧着，他对你这般急着娶人家妹妹，心里怕是颇有微词。”

终究没能亲自照顾她。

        裴曜珩垂首立于御案前，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御座旁那颀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