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楚淮引裹在披风里背到了刘府的花园。脚下是平静泛不起波澜的水池，在夜色里黑乎乎的一团，像个吞噬一切的黑。

“否则你现在就把我扔下去。”孟侜不怕死地教他。

火折子借了内力，像是锋利的巨刀割裂如镜的湖面，兵刃交界甚至泛起白光，又像重石入水，咚一声砸到湖底，惊扰了安眠的生物。

“本王要你在这里发誓，这辈子决不再私自涉险。”

“鳄鱼。”孟侜轻轻呢喃，他差点沦落为这些畜生的口食，骨肉分崩，只剩一滩血水，在清晨时慢慢稀落，淡得看不见影。

那些东西闪着骇人的红光，水面还印着残影，跟孟侜手里的灯笼似的，是眼睛！

等他下一次清醒的时候，居然又回到了刘府。

楚淮引回去之后可能想来想去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孟侜睡到一半居然被挖起来，起初他迷迷糊糊的脑子警醒了一瞬，听见楚淮引“你继续睡”的安抚，脑袋一点，靠在楚淮引上继续睡觉。

可想而知水下的躯有多庞大。

“我孟侜发誓，从今日起，绝不在未经楚淮引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涉险。”

人活两世，孟侜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被珍视，他曾借这个份悟过姜瑶的亲情，可那是多久远的事情，缥缈到本抓不住。楚淮引又和姜瑶不太一样，不一样在哪，孟侜也说不上来。也许，这就是被无数人向往的……伟大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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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否则。”楚淮引凉凉。

湖石仅容一人站立，孟侜急忙四肢并用锁住了楚淮引，恨不得连牙齿都派上用场。到底不敢没大没小地咬楚淮引，孟侜磨了磨牙。

再冷心冷血的人，也能感受到来自他人真切的温，何况孟侜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够。刘府外分手之后，孟侜回去倒就睡。忙活一天加上担惊受怕，孟侜睡得格外熟，他以前从不知一场法事居然如此耗力。

“怎么，还不服气？”楚淮引侧逗他。

察觉到攀在肩上的五指揪紧了衣料，楚淮引托着孟侜手假意一松。

孟侜被楚淮引一系列的动作弄得一雾水，可是下一秒，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到说不出话。

手里被了个灯笼，楚淮引了火折子点亮灯笼，然后把火折子丢进湖里。

不识好歹的家伙！楚淮引被气得昏，差点要如他所愿时，听见了孟侜的认真的声音。

夜色寒凉，孟侜不自觉抱紧了楚淮引的脖子，把脑袋伏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沾上些许水。

他能分辨出孟侜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而不是表面应承转忘得一干二净。

“胆子越来越大，还敢直呼本王的名讳。”楚淮引的声音被风散在夜色中不太听得清，但大抵是愉悦的。

“否则呢？”孟侜环顾一圈，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被着把鳄鱼当作神灵起誓。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的灵堂灯火通明，摇曳虚晃的烛光映出阴气森森的白绫，守陵人的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已是困极。

第16章

在楚淮引看不见的角度，他偷偷伸手抹了一把眼角，拭去被风凉的泪水，留下被温热的真心。

顷刻之间，湖面升起几十只红通通的血窟窿，慢慢向他们所站立的湖石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