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又回到了光亮之中――刚才推他肩膀的人是成则衷。他下意识地开口：“成……”

伊莱不忍再拂人好意，看成则衷也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就点了。

晚餐就快要开始，贾斯帕温言建议伊莱还是稍用一些食物、服了药再回城，免得热度再升高，况且饿肚子对也没好。

眼瞳的极深翻起暗涌。

听闻伊莱发烧，贾斯帕、傅弘和乔纳森显得很关心，嘘寒问；又知成则衷和伊莱今晚就要回城，好像在场每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憾色。挽留都被成则衷冷淡坚定地谢绝了。

伊莱感到黑暗开始晃动。

还是在娱乐室中的沙发上，伊莱发现自己躺着，上盖了一条毯子。灯亮着，天色已暗，入夜了。

然后他今天所见的那几名年轻男女都出现在了餐桌旁，几人无言地垂眸欣然观赏着，不知是谁最先朝他俯下了来用品尝了他，在几昏厥的时刻，他的视野中所有人都从餐桌边退开，然后成则衷出现了――成则衷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微皱着眉俯视着他，嘴开合的幅度依然克制，似乎说的是“你怎么样？”

成则衷看了文字，双眉短暂地蹙了一蹙，突然问：“想要现在回去，还是在这里过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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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一切只是个梦。伊莱再度松了一口气。

他了眼睛，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又拿出手机打字问成则衷：“你们玩儿得怎么样？”

……

伊莱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早上起就有的那子别扭是因为发了烧。他摸着额，有冲动想告诉成则衷，自己刚才了一个很长的梦。

原来只是睡着了吗？伊莱想着，抬起手盖去大半张脸，如释重负。

贾斯帕安排了司机送成则衷和伊莱回去，临行前又祝伊莱早日康复。

他记得梦境的最后，他用尽全力气去张嘴发声，试图警告成则衷：“成，快离开这儿！”

成则衷没多说别的：“那就回去。”

让我决定？伊莱有点受若惊，考虑过后回复：“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回去。”上的不适再加上刚才那个古怪又无比真实的梦，这座庄园让他愈发感到不自在了。

……

最后的甜点正是酒心玫瑰冻，外形别致如艺术品、切开之后香气层次更为丰富。看桌上除了他和不喜甜食的成则衷以外每个人都吃得心情愉悦，伊莱端详着眼前这美食，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伊莱掀开毯子坐起来，却觉脑昏沉、浑疲惫，他刚想摸出手机跟成则衷说句“抱歉睡了过去”，就看到成则衷先开了口：“你发烧了自己不知吗？”

他梦到自己在一座镜廊组成的迷中奔逃，碰到了一个装作是成则衷的男人，然后他被手脚无力地拖进一个诡异的厨房里，数名厨师围着他将他扒光洗净，又百般炮制，还用裱花袋对着他忙活了好一阵――到后来他上又是馥郁的酒香又有醇的香，还有玫瑰的芬芳。最后他被摆进银盘、装饰完毕、抬上餐桌。他无力地仰面躺着，从镜面的天花板中看见盘中、桌上，无数鲜红玫瑰花堆砌铺陈着、在他周簇拥着，艳得烈纯正，像火又像血；而他光的上遍布着线条美的图案――一些花错落有致地散落着，遮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