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着未收的纸笔，写下一封家书。一来，询问蛮夷寻衅之事，二来，令亲眷勿念，三来，容落云报仇心切，提醒父亲防备江湖人士。

来者叫张唯仁，是将军府训练的探子，一直负责往返瀚州送信。霍临风着那封家书，折几折，用鹿绢子裹住。

经不见了。披蓑笠，浸着一泥水回去复命，还不知要挨怎样的骂。好好的将军，惦记一个江湖草莽，像爹惦记儿子、娘子惦记相公。

霍临风脸色陡变，泛着黑，又阴沉沉泛着青，眉宇之间也藏着一份委屈。他摆摆手，挥退这个，叫来等候的另一个。

写罢，霍临风移步书房，谁料张唯仁不在，反而杵着个泥汤淋漓的侍卫。杜铮惯会办事，一句话抚平主子的火苗：“少爷，这是暗守容落云的那个。”

午后晴得最盛，将军府外的侍卫正换值，险些被一人奔来撞翻。众人定睛，见来人是军营的主帅胡锋，只好作罢。

侍卫抱拳：“回将军，容落云今日外出，已无大碍。”何止无碍，停顿片刻敛一敛难堪，“他已知将军近日的安排，还把属下搞成这样……”

杜家从侧门进来，捧着玉壶，轮番为大人们添茶。无人敢饮，这叫“添茶送客”，大家纷纷起告辞。

霍将军正在议事房见客，遭人腹诽，鼻尖有些犯。

他心情不好，被人丢了之后再没好过，饭照常吃，事照常，但一歇下来便难受，口堵得厉害。

杜铮紧跟，进卧房后铺好小榻，那幅画像就挂在墙上，霍临风总是躺在榻上看。一看便是一晌，一看就到深夜。

“嗯。”霍临风抬臂压着眼睛，否则盯着那画，不知何时才会闭上。

待人走净，霍临风眉心：“文官也忒无聊了。”芝麻大的事儿要商议半晌，瞻前顾后，若在战场上一百回都不够死的。

张唯仁领命：“将军放心，信在人在，属下即刻出发。”

一脸的泥，霍临风懒得分辨，示意快快禀报。

侍卫咽下委屈：“容落云说他好得很，让将军别再白费功夫。”

那一彩虹没坚持多久，消失于天际，独留明晃晃的太阳。城中热闹起来，百姓喜晴，一扫阴雨天的烦闷。

霍临风点点，待人离开，陷在椅中忽然无事可。外面的丫鬟叽叽喳喳，看彩虹呢，他听来心烦，起回房去了。

霍临风蹙眉：“你哪样了？非死非残的。”

霍临风本未睡醒，远远听见一声“将军”，不知是谁叫他。待迷茫起，胡锋已经满大汗地冲进来，仿佛火烧屁。

胡锋禀报：“容落云半路杀出来，把张唯仁擒走了！”

“这回出趟远门。”他低声，“走西边，送去北侯府。”

他渐渐睡着了，皱着眉，在梦里都不高兴。

“少爷，眯一觉罢。”

“将军是否派张唯仁出城？”胡锋今日在城门巡查，瞥见了。

“何事？”

他曾让容落云跟着他事，亲卫、探子、容落云皆知，彼时怎想过会一拍两散。非但一拍两

霍临风说：“是，怎么了？”

念及战场，之前沈舟告知，那帮突厥蛮子屡屡挑衅，不知近况如何。“杜铮。”霍临风招招手，离近低声，“叫张唯仁到书房等我。”

“什么？！”霍临风猛地起，容落云擒走张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