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朗声笑：“其实我认真的。”

        常镇川微微挑眉，从那张帅得堂堂正正的脸上吐出的字句也显得一本正经：“我是要和你谈工作，你在想什么？”

        巫绫依言向他走了两步，即将走到他面前之际，忽而像只惊觉的兔子转落跑，“我去门口和青杉换班。”

        “总统阁下，我在工作。”

        “我讨厌。”

        连呼都放得很轻。

        突然去掉的称谓和他“笑里藏刀”的温和言语让巫绫全寒直竖，她警惕心更甚。

        他低下，抵在她的额际，发声时发出的气拂过她鼻尖，带着洗漱后的柑橘味，被他上长长久久浸没在肤里的些微龙涎香混合，过渡成一味明亮好闻的香调。

        常镇川眼神微滞，动作僵在原地，一时没了反应。

        要不是她着过他的，兴许她就信了。

        两人又回到了熟悉的姿势，他的长将她困在岛台前，下几乎偎贴。

        “喔，那我下台你就喜欢了。”

        “我不会随便带人回家里。”

        “哪有什么话题？”巫绫不解。

        “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她后颈痛。

        “我更不可能随便跟人用这样的姿势温言语，从来没有过，你是第一个。”

        “我是特勤——”

        手腕被人攥住，那个拉扯的力将她一带，她没有防备回过，被遽然贴近的躯抵上了岛台。

        “好歹你是联总统——”

        巫绫对这个距离依稀有记忆，上一次两人这样的时候……

        明明是他在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可是常镇川像颗磐石，岿然不动。

        常镇川松开她的手腕，手掌缓缓攀上她的腰，温存虚握，“别岔开话题，巫绫。”

        他们之间除了那一晚阴差阳错的“标记”再无其他，有什么值得他惦记？

        “私下里我是我，我说过。”

        “恨不得你赶紧下台的讨厌。”她想也不想撇嘴。

        此时此刻，常镇川不再是西装革履的装束，也不是海报里习以为常的军装制服，而是一件海军蓝亚麻衬衫牛仔。他刚冲过澡，惯常出席公开场合往后梳的大背难得松懈，短发略显凌乱地散了几缕在额前，削了几分五官棱角里镌刻的正气，倒是隐隐能在眉眼间察觉些许的不羁。

        “都是。”

        “所

        可他的长相本就有优势，不苟言笑的时候显得端方且克制，眉宇朗的线条坦坦，好像本藏不进一丝阴鸷算计。

        “那句‘其实我认真的’也不是玩笑。”常镇川目不转睛凝着巫绫的眼，收敛起甫先散漫的语气，专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半山腰的海景别墅里，唯余海浪声。

        “什么？”

        巫绫无语：“——这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巫绫顿了顿，伸手推他，镇定开口：“让开，这玩笑过分了。”

        “Omega啊，你是Alpha，只有找Omega标记才是最货真价实的标记，我那种——”她直摇，“不算的。”

        “你这是假公济私。”她咬牙指控。

        还有海风轻拂窗帘，白纱飞舞的飒飒音调。

        常镇川忍俊不禁，顺着她的话接：“有多讨厌？”

        巫绫撇开，“小心职权扰，我可以告到公会。”

        “可我喜欢你。”

        “我不会随便和人谈家事。”

        “你不讨厌我。”

        “……可你不讨厌我。”

        “巫绫。”

        “这算抗命？”那声音压着嗓问。

        “我知我知，你也说过和我是初吻，权且当是真话吧，那也就是说，你了标记的行为后，脑补我们好像就缔结了某种关系，或者自我暗示对我有了感情，其实完全不是，虽然我不知标记应该是什么感觉，但我们这种绝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有一天真的标记一个Omega，你就会明白那种宿命感，肯定和对我的感觉不一样。”

        “……”

        她喋喋不休引导他走回正途，在她眼里，如果他不是捉弄她，那就是在感情上还是一张白纸，导致分不清标记的情感和真爱是什么区别。

        难就因为他虚假“标记”一个Beta的成就感？

巫绫皱了皱眉，“你和贺云朝确实是亲兄弟。”

        巫绫没再打断他，一双漆黑的眼珠灵动上移，试图在眼前男人的脸上找到戏弄的证据。

        想到这儿，巫绫觉得自己福至心灵，恍然问：“你要不要谈一个Omega标记一次看看？”

        “巫绫，”他向她抬手，手心朝上，招了招，示意她过来，“这种话题得靠近点。”

        “是么？呵呵。”巫绫抽抽嘴角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