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乾……”

        她当时救不了师尊，如今也救不了眼前的赵承乾，这种面对生死的无力感令她万分自责，她握住赵承乾的手，尽可能试着让自己平静地开口:

        他有些不舍。

        剑刃捣烂了内脏，因为呼困难，周鹤大张着嘴息，眼神一点一点涣散。直至他血枯槁至死，谢锦茵手中的剑都未曾停下。

        他们已在赵承乾上接连施放了几个治愈的术法，但都似石沉大海，起不到一点作用。

        口没有一片完好的肉，全是被剑坏的烂肉。

        无力回天。

        赵承乾和苏心珞不同，他一介凡人的血肉之躯，自然承受不了这蛇蝎之毒，发迅速化白，肤枯槁犹如树，生命力很快逝而去。

        赵承乾吃力地打断了她的话。

        “谢姑娘，我喜欢你，唯独这份心意……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证明……”

这个条件于她而言，的确是极大的诱惑。

        “脏东西。”

        赵承乾费力抬手，指尖轻拂过她鬓旁的发，朝她笑:“不要勉强自己不想的事。”

        谢锦茵红了眼眶，五指紧攥，骨节发白，看着眼前的赵承乾，仿佛回到了眼睁睁看着师尊在自己面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时。

        怀中赵承乾的逐渐变得透明，和重九一样化作光尘随风散去，再没有轮回的机会。

        真是擅长揣摩人心思的妖物，周鹤也是因为如此方才会被蛊惑吧。

        “赵承乾，若你不死，我可以和你……”

        她轻蔑地勾了勾。

        她面无表情，手上却狠狠地不停将剑出再刺入，出再刺入，出再刺入，出再刺入，重复这样的动作后，又将剑刃插至最深，扭动剑柄，绞烂他的脏。

        可惜，谢锦茵神色未变。

        谢锦茵收剑入鞘，上前几步查看，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提剑，没有半点犹豫，又一口气穿透了周鹤的腔。

        大喜大悲，负重伤失血过多，再加之过度使用剑骨已透支了她的神魂，她再支撑不住，视线一黑，昏死过去。

        若不是赵承乾为她挡下这一剑，如今中毒枯竭而死的就是她。

        呼越来越困难，血腥味溢满，谢锦茵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我，百无一用，能为谢姑娘你而死，死得其所。”

        她该怎么面对琼芝，该怎么告诉她，她的哥哥因她而死。

        他喜欢她，即便她无法理解，这份心意却是真实的。无论她真实的那面是怎么样的，他都有，爱着她的自信。

        她缓缓抽出剑刃来，将血迹甩在地面上。

        他清楚，自己生得虽勉强算作俊秀，她也不放在眼中，眼下这般苍老模样，她应当更加厌恶自己了才是。

        可现下，赵承乾想的却是别的事。

        拖着一的伤走回结界之中，她想要查看赵承乾的伤势，一旁的天星宗弟子却出为难之色。

        可以什么？

        和师尊一样，毫无原因的迅速衰老枯槁。

        “谢友，你快来看看，他的伤势很奇怪。”他面色凝重，连忙唤来谢锦茵，指着赵承乾口的剑伤。

        苏心珞半仙之躯也不过只活了寥寥数年，他只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

        赵承乾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面容还肉眼可见的苍老，肤干枯，俊朗的少年人瞬间变成垂垂暮年的老叟。

        可以回应他的感情，可以施舍他一点爱意么？

        “我不需要。”

        声音越来越轻，少年的眼神渐渐涣散，碰她墨发的手无力垂下，没了半点生机。

        他舍不得她难过。

        ——他中了和师尊一样的毒。

        若她不是发自内心，这一切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