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的陆名延被几名紫衣卫叉着拖将出去，口中犹自不甘心地喃喃：“功败垂成……只差一点点……老天不开眼啊……就算鬼，我也会再回来的……等着吧……等着吧……”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皇帝冷哼一声，着侍卫立即颁旨：“犯人黄姚，图谋弑君，以妖术杀害皇妃、人，罪大恶极，凌迟，明日午时行刑，钦此。”

从储放慧妃遗的冰窖中出来后，印暄就在熙和传旨，着礼准备妃出殡事宜，又遣人去通报太后。为免太后忧心，只说是慧妃抱病而亡，并不提降术之事。

“不不，我怎敢有异议，自己的脑袋还长不牢呢。”

“皇上仁慈。”

印云墨摸着下颌想了想，叹：“我只能拍到这程度，倘若皇上想听再肉麻些儿的，那还是把我押回去好了。”

印云墨摇摇，对印暄：“弑君刺驾，按律当诛九族，我还以为皇上会把他的其余六族也给夷了呢。”

“仁慈？”印暄淡淡一笑，“你真以为朕剐了他一个，就这么算了？”他伸手招了个紫衣卫上前，命：“去给朕好好查查，这个黄姚化名为陆名延后，可有妻儿亲眷；过从密切者中，可有方士术士之，一并满门剿除。”

“这不就穿了？有你这么跟朕说话的，谢罪是这种谢法？”

“都说千穿万穿、屁不穿么，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还真把我放了。”

寅时将尽，东方未明，但如墨天色正渐渐褪成靛蓝，庭院里草木摇霜，空气中充满了冷冽的气。

“那得等我先去一趟熙和，把赤蛊灵收回来，皇上总不希望慧妃娘娘的玉变成虫子窝吧？”

印暄宣她见驾，见是一名十五六岁的窈窕少女，生得粉面桃花，十分俏可爱，便缓和了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何事禀奏？”

一切安顿完毕，圣驾正要回乾清更衣准备早朝，紫衣卫来禀，说是熙和的一名女叩请面圣，可又不肯说明所奏何事。

三族都被夷尽，就算皇上还要夷其余六族，我也顾不着了……”

印暄面无表情：“明德三十一年，瑞王篡逆案中犯附逆罪，腰斩，夷三族。先帝亲下的旨意，怎么，你有异议？”

印云墨从容：“仁慈过度则失之于优柔，峻苛过度则失之于暴，皇上张弛有度，事果决睿略，有明君之风范。”

“遵旨！”紫衣卫领命而去。

印暄睨着他，慢慢笑起来：“怎么，出来溜达两圈尝到了甜，就不想回清曜殿了？你别以为拍几句屁，朕就会放过你。”

“吏尚书黄谦……那老黄子何时死的，怎么还夷三族？”印云墨低声问。

“……摆驾！去熙和！”

印暄拂袖走出密室，“有必要么，那些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远亲，难会为他甘冒凌迟之罪？朕就算夷他十族也不过一念之间，只是不想再出几个张姚、李姚，来找皇子们的麻烦。”

印暄皱眉审视他，“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我不姓陆……我是前吏尚书黄谦的幼子黄姚，是黄家一门六十八口、三族三百七余人中……唯一的幸存者……”

“现在你还觉得朕仁慈么？”印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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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像被噎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骂：“你还是给朕回清曜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