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

左景年只觉眼前一阵光影扭曲，四周空气仿佛水波般漾起来。他受惊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发现夜林中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不远还有一座青竹搭建、茅草覆的小屋。

某日颜回对孔子说：‘我进了。’孔子问：‘有何收获？’颜回：‘我忘却仁义了。’孔子：‘

阿墨笑：“你要是再不醒，可就永远醒不来了！记着我的话，出了山神庙往东走，不出三里地你会看见一人家，夫妇俩都是山中猎，品纯良手也不错，你就认他们义父义母，安心住下吧。这包裹最好不要再随带着，你在山神庙附近找个隐蔽之埋好，等十年后再将它挖出来。”

那对无儿无女的猎夫妇很热心地收留了他。从此以后，他白天读书习武，或是跟随义父母上山打猎，夜里一入睡，便在梦境中与那朱衣少年见面。

“烤野兔肉，骨剔下来熬杂菇汤？”阿墨手里拎着一对兔耳朵，兴致地问。

左景年咽了一大口唾沫，用力点。

阿墨叹口气，盘坐下，“好吧，我尽量说得简单些。家，也就是中有这么一段：

见他还在发愣，阿墨在他肩推了一把，轻声喝：“咄。”

“中有云：堕肢，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此谓坐忘。”

阿墨既不教他读书，也不指点他武学，只带他四嬉戏，各种玩耍。

膊。

奇怪的是，梦醒后腹中饱，上也有了气力，托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后，他决定听从梦中少年的劝告，在庙后一棵大槐树下挖了个深坑，将随包裹埋进去，重新填土踩实，尽量把痕迹清理干净，然后着朔风雪只向东走，果然见到一亮着灯火的山里人家。

这打坐却不是普通的跌伽盘坐、运转内力，阿墨称之为“坐忘”。

“你在说什么？”左景年不解地问。

左景年猝然惊醒，发现自己仍蜷在神龛后面的烂草堆上，原来是了个梦。

饱餐一顿后，他枕着圆木躺在草地上打嗝。阿墨伸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今夜差不多了，第一次不要待太久，明晚再来。”

他会将他带到深潭瀑布下，叫他踩着突出水面的苔石过去，然后看着他掉进水里成落汤鸡，自己笑得乐不可支。或是挑唆他徒手攀爬陡峭崖，去采摘岩中的草果。或是在他脚踝绑上沙袋，叫他在密林中追逐捕捉一小鹿作晚餐，而后将袋中沙子换成铅珠，最后换成铁块。诸如此类的把戏让左景年吃了不少苦，却又不乏新奇有趣。

“什么是坐忘？”这一年左景年十二岁，容貌量已参差是个健壮少年的模样。

有时他觉得阿墨本就是以捉弄他为乐。譬如阿墨曾在深更半夜带他去一片漆黑荒野，随手指了个小土丘，命他用锄刨，结果挖出一堆腐烂的骷髅。他吓出一冷汗，阿墨却在旁拍手嘲笑他胆小，丢下一卷铺盖让他独自在乱葬岗过夜，自己则摸走了骨堆里的一柄秦阳古剑，还胡乱拱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遗赠后人、物尽其用，回我叫小左给大将军你多烧几高香。”弄得左景年哭笑不得。

唯一能令阿墨正容相授的，也只有每晚一个时辰的打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