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冰火交淬，极冷时冰天雪地而衣不蔽，极热时又如卧釜鼎架柴焚烧，他痛不生地颤抖着，死死咬住痛呼之声，齿间泛起了铁锈味。

他忍痛起来，冲到洗脸架旁，扭看铜镜内的后背。

如今内积毒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排出，他不知是因为那碗古怪蛇汤的阴差阳错，还是禁在清曜殿中那人的刻意所为？

又是一阵冷热交替后，左景年惊觉浑下似有异物游走，剧痛难当。他猛地扯去上衣物，骇然见一团高高起、拳大小的疙瘩正从口的肌理之下过。块色呈黑紫，观之如痈瘤，却又似活物般形状变换不定，令人目生怖。

猛一下撕裂般剧痛，他耳边听得噗的一声闷响，那旧伤竟再度爆裂，黑紫色污血得满墙满地，空气中霎时腥臭弥漫。

左景年闭口不答，只觉一热经而下后，忽然在腹中弥漫出森森寒意，随即又从寒意中迸发出一团炽热烈焰。这一寒一热，犹如吞冰咽炭般在内交相碰撞，他立刻运功行气，强忍住腹中不适，额上洇出了一层薄汗。

谢豫咂了咂嘴，回味：“鲜美无比。人‘秋风起兮三蛇’，果然有理。”

若是后者，那人与他素昧平生，又为

左景年淡淡：“不错。”

三年前，他的后背曾中了一枝剧毒弩箭，命悬一线时被一名游方郎中所救。人虽然侥幸被拉出鬼门关，余毒却化为暗疾盘桓在内难以除，连带武功也打了六七分折扣。

背上靠近右腰侧的地方有旧伤，疤痕历历、息肉纠结，像是曾被刀尖剜去过一块肉。那团游弋的痈瘤被群蚁驱赶着，走投无路般挤到疮口。

印云墨嘴角掠过一丝不明其意的微笑，收回空碗：“敢问二位将军，滋味如何？”

左景年慢慢，赤伏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疲力竭地息着。

震惊之下，他断然出一把尖利短刃就要剖肉取物，却见下又是一阵蠕动，仿佛无数暗红色蚁群爬过，追赶着那团痈瘤，自左肩一直移向后背去。

所幸很快到了换岗时间，交接完毕后，他迅速回到供宿卫休憩的侧殿，摸进一间无人的廊庑，反手栓紧门闩，脚步踉跄地跌在矮榻上，立刻打坐运功，试图将腹中蛇汤出外。谁知内力运行周天后仍毫无反应，那碗汤仿佛已溶入血脉骨髓，本无法除。

左景年微怔，随即了然看了他一眼，端起有浮末的汤碗，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所有不适的感觉骤然从内消失，后背旧创虽烈烈作痛，经脉间内力运行却通畅无阻，他知，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

两名紫衣校尉继续守立殿门。谢豫在秋寒腹空时喝了碗热汤，浑舒适；左景年却牙暗咬，冷汗浆出，腹中痛楚愈盛，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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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豫睨着他似笑非笑，“景年兄弟，你觉得呢？”

。这两碗热汤虽同样鲜香扑鼻、引人垂涎，但他眼尖地发现，其中一碗汤面上浮着些暗红色碎末，昏暗天色中看不清楚，依稀是飞尘落蠓之类的脏物。他心念急转，在左景年之前抢过另一碗干净的蛇汤，一仰脖喝个光。

“各味入各口，各人各机缘……”印云墨忽然朗声大笑，一转回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