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究谁人责任的问题！医者父母心，老夫不能眼睁睁看你由着子胡来。这药方万不能改！公子若是坚持，就请报圣上裁决吧!”

号英宗；太子印暄继位，改年号为“云熙”。

“圣上？呵呵，指不定他还怨你多事，没由着我把自己药死一了百了呢……哎呀，开个玩笑而已，老太医切莫生气，气大伤。”

另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懒洋洋：“子非我，安知对旁人而言是毒药，对我而言就定非良药？我说南老太医，你也别气得翘胡子，药方是我自己改的，吃出什么病来也与人无关，不会让你担责任的。”

转眼间，光阴水般逝去，偶尔他会想起那个双臂环抱、倚着树干朝他嬉笑的少年。

一夜无眠，天色熹微时，內侍前来禀报，说是御医所治之人已醒。印暄神一振，带着满腹疑窦与纷杂思绪，前往清曜殿。

他认出这是御医南嘉禾的声音，只是少了平日的端方稳重，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印暄轻装简行来到清曜殿，示意侍立在殿外的太监不必唱驾，独自走进内殿。

印暄慢慢踱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床上那人。只见他满秽物已被人彻底清洗，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长袍，脏污百结的乱发也略清理过，漉漉地披在肩上，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整个人又瘦得脱形，乍一看仿佛骷髅架子上糊了层白纸，外面再松垮垮地套条麻袋，煞是目生厌。

南嘉禾正气得手脚乱颤，忽见皇帝阴着脸进来，忙伏迎驾，口称万岁。

第4章不净不秽以何论，入出为谁谈

南嘉禾犹豫再三，言又止，终究在皇帝的怒视下拾起方子，无奈地出去了。

夜雨仍在宣淫威，玄鱼观士微一已在一个时辰前，如获至宝地描了几张鬼画符，带上七名观中弟子，以神行之术直奔北疆。

——关了十五年还是这副鬼德！印暄很有些懊悔，怎么被个士一捣鼓，就稀里糊涂地将他放了出来！

si  m  i  s  h  u  wu.  c  o  m

那人的长相已在他记忆中模糊，只有那一袭朱衣大袖，与衣角金线绣制的缠枝藤蔓在历历在目，跃着绚丽的柔光……

他深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而他这一国之君，下了调兵北援的急诏后，反倒无所事事，只能在中暗自忧虑。

“君药主病对症，味数少而量重；臣药味数稍多而量轻，用以匡君之不迨；使药应臣，为通行之向导，分量更轻。如此君臣佐使，自以来便是用药义所在。你这胡乱一改，分量参差不说，君不君、臣不臣，是毒药不是良药！且不说你如今气血两枯，便是个生生的大活人，也得吃出病来！”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病患此时却仍半倚半躺在床，用虚弱到上就要昏过去的声音：“病入膏肓之人，恕无法向皇上行礼。”

鹰哨首领姚应泉也随即启程，星夜赶回震山关。

印暄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只手支颐，靠在书桌上打了个盹儿。那朦胧中金红的柔光，原来是烛焰在面前摇曳。

刚走到门口，便听内中一个苍老的声音急：“……这万万不可！”

印暄一甩袖口，将桌角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药方拂落于地，寒声：“就按这方子抓！治死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