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就死在她眼前，言清漓实在自责，哽咽：“都怪我，若我当时能劝说琅姨暂时低就好了。”

        见陆眉神色不渝，言清漓小声嘀咕：“其实也不怎么疼，我自己就是医者，早就瞧过了，还过药的。”

        陆眉突然沉默。

        这样光着脚丫子被他攥着，着情人间才会的事，言清漓有些不自在，试探着往回缩脚，却被陆眉攥得紧紧的，她也就放弃了。

        陆眉见她神情凝重，怕她又是彻夜忧虑难眠，便故意说起了别的：“我倒是没想到，馥容庄竟是麟王的暗桩，我可是那里的大主顾了，不知不觉中，倒是给麟王贡献了大把的银子。”

        她倒好，脚成了馒还在着，若非真忍不住了，怕是连方才那几步也不会让他瞧出端倪的。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能哭了，眼泪本不受她控制，这样的情形，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有两次，一次是楚家出事，一次是陆家出事。

        她忍着泪意摇摇：“不痛，琅姨走得很快。”

        提到馥容庄，言清漓立刻想起星连，急忙下车给他留记号。

        也并非此时此刻，打从很早以前他就开始对她牵挂肚，若手指破点的是她，怕是都不必她跑到他面前来撒哭疼，他就已经开始担心她有没有伤到手骨了。

        言琛也给她这样过脚踝，可她与言琛是什么关系，与陆眉又是什么关系？

        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她方才故意没提陆夫人的事，就是怕陆眉听了伤心，不想他还是问了。

        就像那庞公公那样，知的太多，被“物尽其用”后，跟着就会被铲除，只不过陆家名声太大，新皇就算是为了给向天下人看，也会给陆家一个风光面的结局。

        唯独此刻，他对眼前这个故作坚强，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姑娘生出了的怜惜。

        “那照这么说，荣臻长公主是不是也会……”

        言清漓挣不出来，只能眼看着陆眉将她两只脚上的鞋袜都给除了。

        长公主将太子遗孤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宣王只需扣住宁弈，长公主自然言听计从。

        陆眉垂着眼眸，轻轻按起她红的那只脚。

        这些年，他所接的大都是青楼女子，许是为了生计，那些女子只是手指破点，都要表现得像断了手指，以求激起男人的爱怜。

        原本秀气可爱的脚丫，有一只脚面却得老高，与另一只相比显得十分笨拙，那只笨拙的脚丫不好意思地蜷起了脚趾。

        “即便陆家暂时向宣王低了，这一劫，也早晚逃不掉的。”

        言清漓心中一沉。

        陆眉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在心里说了声“真是傻姑娘”。

        “你怎么连这个都会，难不成你那些红颜知己扭伤了脚时，你都这般照顾？熟能生巧了？”

        “诶你干嘛……”

        骨碎裂，又没有当场断气，怎会不痛苦呢？一想到那般温柔的陆夫人满脸鲜血的样子，言清漓就忍不住想哭。

        昨夜他刚见到她时，她还跑如常，所以，这伤只能是她阻拦他时，被他推开所致，后来他又沉浸在家破人离的苦痛中，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还为了躲官兵，不不顾地拉着她跑进了巷子。

        他今生所见莺莺燕燕的女子，数都数不清，产生过同情的不少，逢场作戏调调情的也很多，可令他心生爱怜的却一个都没有。

        “成这样，为何不早些说，若……”

        “长公主为先皇爱女，又亲口向百官举荐了宣王，她活着，有助于新帝稳定朝局，一时半会应当无碍，只不过……”陆眉哂笑：“小皇孙怕是无法再回到公主府了。”

完后，陆眉便沉默下来，许久后，他才轻声问：“我娘……她走得可痛苦？”

        什么风骨不风骨的，合了宁天弘行事，陆家至少不会有人死。

        她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林子，回来后冻得嘶嘶哈哈，正想劝陆眉休息会，陆眉却二话不说抓起了她的脚。

        不得不承认，陆眉的手法不比医者差，得她舒服得很，可是舒服的同时，她又有点不是滋味。

        还能为何，无非是见他当时沉痛，不想在他面前“添乱”，兴许还强撑着装无事，否则怎会得这般厉害，若她昨夜就像方才那般一瘸一拐地走路，他又如何会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