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达面色大变，抖着，攥紧了手。

“惟仲哥哥，你好自为之吧。”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看到夏达的表情，苏芩一瞬了然。她仰，看向天中弯月，声音清灵，如飘如渺，“惟仲哥哥，我敬祖父，畏祖父，爱祖父，是因为他敬民，畏民，爱民，一辈子都在为民请命……”

“我，我又不是去什么坏事。”苏芩抿，坐到自己的小书桌后。

晚间的天依旧很热，闷闷的就像上要落一场大雨。

苏芩侧眸，看向夏达，神色平淡。“惟仲哥哥，祖父常跟我说：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他为官，便是为民，死了又何妨。人活一辈子，总要有点执念。”

苏芩抬眸，心虚的看一眼陆霁斐。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已到夜半子时，苏芩坐在青绸车内，听到外的打更声。一慢两快，声音震耳。

陆霁斐奏折批到一半，见人半响没说话，微偏了偏看过去。

她站在槅扇前，透过明透窗纱往里看。男人坐在红木书桌后，撑着下颚，手执狼毫笔，正在批奏折。眉目如山，垂着脸，面色半暗不明，却透出一子霞姿月韵的俊美清雅之态。那张白皙俊的面容印在氤氲灯色，好看的令人咋。

苏芩一愣，没想到夏达对她竟是这种心思。

陆霁斐扔下手里的狼毫笔，搭起长，靠在太师椅上，幽暗目光落到苏芩上，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嗤笑一声：“深更半夜的才归府，可真是不将我这位爷，放在眼里呀。”

苏芩眼盯着，不自觉黯然神伤。若她并未生在富贵家，而是普普通通一小，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烦忧了。

“姀姀，我承认，苏老是个好官。可我，也有我的执念。”夏达直视苏芩，双眸饱情意。

苏芩回到陆府，书房内尚点着一盏灯。

苏芩皱着一张小脸，眼尾红红的就像是贴了两桃花。这是哭过了。

人人都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佞臣子，居然才是那个为民请命的。

书房内传出男人的声音，苏芩一愣，低着小脑袋，慢吞吞的挪进去。

苏芩掀开半幅车帘子往外一瞧，打更的两人凑在一，着褂，提灯笼，一人手拿锣，一人手拿梆，沿街鸣锣。

苏芩猜不透这厮阴晴不定的子，她只觉自己疲累的厉害，脑袋一歪，撑着下颚就垫在小书桌和红木书桌的上下阶层睡着了。

陆霁斐冷哼一声，显然心绪不佳。

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

“咚！——咚！咚！”

“回来了就进来。”

就见这小姑娘的脸贴在红木书桌跟小书桌相的木料侧边，纤细的子挤在里，青丝披散，歪着脖子，睡得正香。

苏龚是了不起的，他沉浮官场数十年，入文渊阁，任首辅，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

小姑娘真的很瘦，穿一件银红衫子，搂着红木书桌的儿，小小一只缩在那

赈灾粮食里的沙子，是你放的？”

“可是姀姀，你难没有想过吗？如果苏老不是因为太心系于这些庸民，哪里会如此早逝！”夏达霍然打断苏芩的话，语气激动，双眸赤红。

苏芩话罢，径直离开。

……

陆霁斐起，走到苏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