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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言酌望着他轻微皱了皱眉。

荀福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殷爷！”

仆人抬着歩辇侯在院门，两位青衣童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坐上了歩辇，另有下人在步辇上方撑开了一柄乌竹华盖大伞，四周落下厚厚的帷幔，挡住了寒风细雪，殷言酌一张冰寒脸并无表情，只低垂了眼眸走得甚为艰难缓慢，拄着手杖一直低微地气，旬福立在辇前垂首掀开了帷幔，一直在仔细地看他脸色，瞧见他扶持着青衣童子的手坐入了步辇中，童子松开手，那倚在步辇上的貂裘之中的琉璃人儿子却是无力地一晃，旬福心里一抖，慌忙压低声音吩咐要起轿的仆人：“稳当点儿，当心殷爷子！”

一阵寒风动帷幔，步辇上传来虚弱的低咳。

两名童子在车前随行，仆人立在一侧撑伞，旬福前前后后地打点着，四名短袄打扮的轿夫，一行人声势浩着一路往前院花厅走去。

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殷言酌按着口，有些费力地躺回了床上。

他心微微闷痛，便觉得气得有些急。

荀福趋上来：“殷爷，小的扶您歇着吧。”

荀福小心劝着：“外边天寒地冻的，这如何使得……”

“荀福——”他清致脸庞烛火中显得仿若琉璃一般的脆弱：“吩咐人备车，我明日启程去瓶卢山。”

外院冰寒广阔的练武场内，着深蓝衣衫的一群习武少年，瞧见这么大阵仗，纷纷停住了手观望。

山庄大厅前，数十级青石台阶下，车已经在候着。

平日里寄回山庄的信件，殷言酌知下属都会呈送冷宿仇过目，由他阅过后顺手折入信封中，今日从拂花门上寄来的信件，那折痕——并不是冷宿仇的惯用手法。

清晨，天际翻涌着阴沉乌云，庭院的廊下落满了细细的雪花。

鼎纵山庄门下的弟子，有些是江湖中的习武少年慕名而来，有些是冷宿仇在江湖漂泊多年中收下的弟子，哪怕殷言酌从不曾在山庄内过脸，整个鼎纵山庄上上下下又有何人不知晓这位爷的存在。只是殷言酌足不出，连在阁内他跟前伺候的童子，俱是行事低调三缄其口，因此这一班少年纵然十分好奇，但其中的许多甚至来了好些年，都未曾见过殷言酌一面，深重内阁中的这位病人，是整个鼎纵山庄最神秘的人物。

一群少年登时屏住了呼。

前面一辆是四匹通纯白的高大，宽敞车厢雕花窗菱垂下厚重的绒棉布窗帷，后另外跟着一辆车辕装满了随行的物什，这时还有小厮抱着紫金炉，和几盒药材往

殷言酌在阁内穿整齐，又有仆人替他披了大氅，这才一手撑着手杖，一手扶着一位青衣侍童，一步一步走出了院落。

为首的一个少年立在场中，一动不动地瞪着帐中隐约的那张绝色脸庞，不同于其他人脸上好奇的神色，他的眼中，是炽热的火焰。

浅青色的帷幔略微敞开，出了一张冰寒的脸庞，白得跟外面琼楼玉宇一般颜色，只是清丽绝艳上三分。

殷言酌不再说话，只将倚在衾枕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