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若生一步步地在心里默数着，踏上亭前矮矮台矶的那一瞬间，她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陆幼筠这是早有准备。

若生抬眼看向陆幼筠，声音涩呐地问了一句：“你想要抓的人，是我还是雀？”

若生因而知，那是绿蕉。

“阿九，岩茶如何？”

“我抓你，能什么？”

她听见陆幼筠在说话。

想探听消息，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若生游目四顾，看见几个穿黄袄的年轻丫鬟端着东西走了过来。

远的廊下还站着几个人，一团团的鹅黄色，在灰白的世界里显得是那样得明亮。

若生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地应了个“好”。

若生再问：“你安排了人在连家门外日夜监视？”

是被她吩咐去室内烤火等待，却执意要站在冷风里遥遥看着她的绿蕉。

“我是能打你骂你，还是杀了你？”陆幼筠笑着笑着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但面上因大笑过后而泛红，像是带了几分羞怯。然而她口中的话，却无丁点怯意，“我这般欢喜你，又怎么会忍心害你呢。更何况，我若杀了你，如今又有谁来陪我吃茶说笑？”

石的桌子自然是冰块一样的冷。

但那明亮间，还夹杂着一抹绿。

她思忖着，忽然听见陆幼筠扬声唤婢女取炉和茶来。

陆幼筠正专心致志地在摆弄茶，闻言微微怔了怔，而后以掌击桌大笑：“阿九啊阿九，我抓你什么？你是连家的姑娘，是云甄夫人的掌上明珠，是定国公府未来的五夫人，我抓你，能什么？”

她和陆幼筠一人一侧，面对面地坐在了石桌前。

但她们俩人下的石凳早已被人铺上了厚实的垫。

她坐上去，竟然丝毫冷也没有感觉到。

各府日常起居饮食所需，也少不得要外送进来。

雀昨日出门，亦是一时兴起，乘坐的还是她的车。

可她们还是落在了陆幼筠手里。

陆幼筠：“听你口气已是确信，那又何必问我呢，你如今就是知了，又能如何？”

她腔里那颗被怒气、恐惧和杀意团团包裹起来的心脏，不由得轻轻一酸。

这便证明陆幼筠打从一开始要抓的人就是雀。

她边说边笑，说了好长一通话。

她大笑不止，仿佛若生方才所言乃是天底下最最稽的笑话。

贩夫走卒也能行监视之用，且还不引人注意。

她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但脑海里千万绪，乱麻一般，闹得她心烦意乱，其实本听不进陆幼筠在说什么茶。她只是胡乱地应着话，又胡乱地想，扈秋娘不可能不护着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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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她买通不了若生手底下的人，可连

竟是真的要烹茶。

这也证明了陆幼筠的计划并非一蹴而就。

然而若生真正听进耳朵里的，却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