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他只是站在那，神色木呆呆地望着远房舍的朦胧影子，任凭她发问、查看伤口，始终一言不发。

……

在外徘徊至深夜，他带着一漉走进了家门。屋子里没有点灯，但窗半开着，有月光笔直地照耀进来。冰冷的银白色下，他看见了母亲的脚。

有人推开了门。

那个死去的女人，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咬牙切齿的三个字，伴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这是怎么了？同谁打架了？伤在哪儿了？”

母亲一震，僵住了。

他想叫住她，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发出来。

胖妇人说，他爹是个大好人，在京里当大官，知他落在外，派了许多人来找他。如今终于找着了，实在太好了。

不过是个他早弃之如敝屐的女人所生的私生子罢了，没名没分，远在天边，如果不是真的一丁点办法也没有了，谁会想要找他？

再往上，是被寒夜的风得不断飞舞的裙摆，一扬一落，像是翻飞的蝴蝶。

他目光呆滞地转去看，瞧见了一个胖的中年妇人。她逆着光走进来，用帕子捂着鼻子，一边走一边喊：“郑娘子可在家？”走到近旁，眼睛一瞪，帕子从手里掉了下去，她连带爬地往外跑，哭天喊地地尖叫起来：“死人了——死人了——”

他那样爱她，又那样得恨她。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在母亲嘴里听说过的父亲。

像是盛夏过后凋零的花，烂在泥地里的气味。

母亲急得要哭。

夜风袭来，她面上的脂粉散发出烈又劣质的香气。

她眉飞色舞，看上去比他这个儿子的还要高兴。

她僵的比冰还冷。

不知过了多久，月色隐去，比深夜更加重的黑暗来临，然后一点点变白，有日光从外照了进来。

母亲的裙子垂在那，一动也不动。

这时候，“咿呀——”一声。

当年的陆立展年纪小小的，一夜之间却突然像是长大了。

可陆立展心知肚明，若非他爹唯一的儿子死了，他又被大夫断言今后再无法诞育子嗣，只怕他本不会想到自己。

风停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吐出三个字来：“我恨你。”

穿着很旧的绣鞋，上是一朵褪了色的并莲。

他被带回了京城，有了父亲，也有了母亲，却再不许自己的生母叫娘。

直到十四岁那年，他在花朝节上遇见了同样年少的莞贵妃。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早已麻木。

他双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想哭，眼睛却干巴巴的，想叫她，嘴里也是干巴巴的。

那一天，他没了母亲，却有了父亲。

他越过她，大步朝前跑去，再也没有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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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娶，她未嫁，

但他一个也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