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的眉皱得更紧了：“也没有妾侍？”

苏彧垂眸看着手中文牒，闻言眼也未抬一抬，只是说：“玉真的鼻子和拓跋锋的几乎如出一辙。”略微顿了顿。他终于将抬了起来，定定看向她，“但玉寅和拓跋锋，除开眸色后。是极像。”

这一半的血脉。最终显在了他的长相上。

像拓跋锋这样天生笑的，若生见过。

“莫怪姑姑对玉寅最是不同。”若生先惊了一回，如今已是镇定了下来。顺手又拣起记录了拓跋锋生平的文牒来看，看看蹙起了两秀眉，扭看向苏彧，疑惑地问：“拓跋锋没有娶妻？”

“没有任何和他有关的女子记载。”苏彧淡淡回答了一句，忽然伸长手从堆积在旁的大堆文牒底下扒拉出了一只点心盒子，把盖一掀，从里拈出了颗蜜饯递给若生。等若生接过，他才又另拿了一颗自个儿吃。

苏彧慢条斯理地：“据传他是个断袖。”

有人面上有痣，有人天生一双明艳桃花眼，有人总是耷拉着眼……

然而真正叫若生心惊的，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墨点，那样得小，那样得不起眼，就像是画师一个不慎手抖了，从笔尖上落下的一滴残墨而已。

他只是天生长了一副温和的模样，这淡淡的笑意乃是与生俱来的样子。

世上的人，总归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但眼睛和眼睛，嘴和嘴也是不一样的。

若生咬紧了牙关，屏住了呼，眼里除了拓跋锋角的这抹轻浅笑意和他眼角的小痣外，就再瞧不见别的了。

若生很奇怪：“以他的年纪，就算没有成亲，也不该连个侍妾也没有才对。”

但若生心知肚明，这一点绝不是画师不慎留下的。

良久。她放下画像叹息了一声：“应当就是他了。”

可望着画像上的人，她心底里却莫名地生出一种熟悉来。

这滴墨，是生在拓跋锋脸上的痣。

她原不大能记得住人脸，因此记人时。总得挑个显眼又与众不同的地方来记。

若生很不以为然：“不近女色难就是因为有断袖之癖？”

拓跋锋的生母是大胤人，他里着一半大胤血脉。

单看五官，虽较寻常大胤男子深邃些，但乍然看去，分明就是个大胤人无疑。不过他棕发碧眼，仍是父系血脉占了上风。

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下巴，映入她的眼帘，全是模糊的，仿佛是被夏日里突然而至的一场疾雨给哗啦啦打得透了，墨水淋漓，纸张溃烂，半点也不要紧了。

她也理应不记得他的样貌。

苏彧放下文牒，挑了挑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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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左边眼角下的小痣。她亦记得。

小小的，生在他左边眼角下的泪痣。

倒是同为混血的雀，除开那只异瞳外。并不那样像是东夷人。

画像上的拓跋锋，角微微上翘，似是微笑，但他眼里并没有笑意，他的神情，亦是端庄肃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