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只见那传闻中的谢公随意坐在竹帘后，手中拿着一块玉一样的物事把玩着，待宋明桐凝神试图从竹帘的隙中望去时，他便将那白玉收回掌心。

饶是有点想哭，宋明桐还是不得不憋住眼泪，跟人去了后堂一座红枫斋下。

谢端有一把沉静的好嗓子，宋明桐本都要哭出来了，一听他说话，便觉得六秽俱除，一时间有些茫然。

因这府里极静，他们又是在门外说的，宋明桐听得清楚。

……为什么要女人衣服？

“明桐谢过相爷……冒昧问一句，陆大人她何时出来？”

宋明桐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木了……她看见，谢公面前，横陈着一件枭卫的摄蛟服。

……啊，忽然之间不想去了。

这句话等同已答应下收她入门墙，若是放在其他场合，宋明桐该是欣喜若狂才是，可没见着陆栖鸾，也不知被藏到哪里去了，不禁又问――

“……谢公，请问陆大人她？”

仅仅几句话，一落一起，宋明桐脊背生汗。

宋明桐瞬间回了魂，上又反应过来谢端已经看破了她想歪的心思，一时间羞赧难当。

“说什么呢，这府里连个歌姬乐伎都不养，哪儿来的女人衣服？拿婢女的成吗？”

“宋公的孙女，昔年我见你时，方才六七岁，未想如今已如此亭亭玉立。”

他这话已算是重的了，如果今日有第三人在场将谢端的评语传出去，宋明桐多半就毁了。

帘外的宋明桐明显漏出一丝焦躁，落在谢端眼底，眼帘微垂，：“十年过去了，宋公的家教，还是这般看重女子名节吗？”

宋明桐被这话稍稍吓着了，：“谢相恕罪，明桐并无此意。”

但她知陆栖鸾恐怕为她说了不少好话，否则谢端这样的人物本不会接见她，便咬着牙俯首垂眸，：“后学晚进，厚颜请谢公指教。”

“明日把你其他的文作送来，回去吧。”

谢端叩了叩手边的案几，一脸平静地现编：“她要我收你门生，我不愿多此一事，她便开始与我闹……争执间便不慎落水了，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谢公见笑了。”

“你去找件女人的衣服。”

这与宋睿的家教相反，宋明桐自幼的家教乃是未婚

谢端淡淡：“东楚之礼教，虽得前朝七分传承，后人却只学其形，未得其神。更有甚者，得其形，又自满于其形，议人名节短长者，最是恶形恶状。”

宋明桐呆坐了一阵，上便看着有仆人托着一件男衣从门前走过，整个人都懵了。

“无妨，倒是宋公的孙女，要考女官……这点颇令我意外。”透过竹帘隐约见得宋明桐咬不语，谢端淡淡，“昔年今上颁布女官令，最反对的便是宋公。宋公刚直，却过于刚直，既律人亦律己……我不妨便直说，宋公对你教过严，让你这文句品读之下，怨气太重，便是去了春闱，亦是中之资。”

――不、不是说谈政事吗？怎么谈着谈着连衣服都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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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得出来，小心相爷罚你。老夫人房里应该是有的，去庵里修行前该是没带走，快去拿来送后院去。”

谢端目光落在宋明桐弯折却并不退缩的脊背上，眼中浮现出一丝欣赏：“很好，我门生中，容不得哭弱之。”

宋明桐僵坐了许久，片刻后，方有仆人来传话：“宋小姐，谢相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