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手腕一翻，将剑锋抵在他颈间，阻止他靠近。

于是他狐疑地端详了一番浅灰色的雕塑――那是一群传说中追随至高神的圣灵使徒，有男有女，还有一对孩童，个个都背生带状翅，雕刻得栩栩如生――还伸手敲了敲，确定是岩石的质地。

历的地图看，这条路是最平坦的，穿过中庭花园和一片向日葵田就到了，总比阴森的老旧图书馆和更加阴森的墓园给人的感觉要舒服得多。

“来了……”

对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声音冰冷地反问：“我该认识你吗，术士。”

一路上偶尔遇到同样装束的黑袍术士，卫霖拉低了兜帽，点示意一下就肩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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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怎么办……”

分明是白源的脸，可目光相时，卫霖却赫然感到，面对的是个满怀戒备与敌意的陌生人。

他刚迈了一步，满田的向日葵齐刷刷转过来，枯黑的花盘用密密麻麻的窟窿眼儿盯着他。

“卧槽！什么鬼东西。”他余悸未消地喃喃。

“来了……”

卫霖白汗都吓出来了，呼急促地握紧匕首，盘算着是不是该一把火烧光这些成作祟的向日葵。

……白源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眼下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不是白源，只是外表上看起来一模一

“……白源？”他疑惑地又叫了声，撤回匕首，另一只手拉下兜帽。

“谁也无法阻止……”

“所有人都要死……”

路过中庭的雕塑时，远隐约的悲泣又响了起来，他驻足仔细听了听，辨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只觉得充满了凄楚与痛苦的意味，像从无尽折磨的地狱中返回来的余音。

卫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异样的气，被呼啸的风声掩盖，裹挟着杀意悄无声息地袭来。他猛地抽出铁匕首，旋一个格挡――

卫霖这下觉得事情大条了，伸手住剑尖，皱眉：“出了什么事？你不认得我了？”

穿过石拱门离开中庭，脚下的泥土小径弯曲地穿过后园，路旁两侧的田里种满了向日葵。冬日的向日葵叶和杆变成了脱水的灰黄色，花盘发黑，仿佛无数直立着的枯槁的干尸，面朝着夕阳下坠的方向。

火花迸中，匕首与长剑相格，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刚和一想要钻进他内的恶灵干了一架，没觉得害怕，丧尸和怪物之类也无法令他心生恐惧，可是阴霾天色下一大片猛回的向日葵，着实把他吓到了。

风雪的势小了许多，卫霖拂去落在鼻尖的雪沫，望了望后园尽矗立的钟楼，继续往前走。

卫霖看清来人，惊喜地叫了声：“白源！”

朔风起对方的罩袍，出内中银灰色的鳞甲和骑士盔，上面鎏着致的鸢尾花纹章。盔是开面式的，可以看到来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石像般一脉冷漠。

向日葵们用细小的、非人的声音絮语。不知是哪株在说话，它们都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