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源开起床灯看他，发现他又睡熟了，双目紧闭，眉不安地皱缩着。

就算有这个时间，他们也不一定会向彼此倾吐过往――正如白源认为白家大多数人都是一坨屎，说出来会污染了卫霖的耳朵一样，卫霖一定也有不愿将往事示人的苦衷。

忙完这些，白源才走进客房，上床搂着他心爱的卫霖霖入睡。

如此看来，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能与他睡一张床、交几分心的人了。

白源担心它吃腻了猫粮，特地又给开了个金枪鱼罐。螺旋桨有兴趣地凑过去嗅了嗅，吃了两口，又都吐了出来，蜷进睡觉的窝里，用尾巴团住了。

卫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醒来时脸正对着白先生的口。他一时玩心起，指尖在对方口结实的

接着他拐去厨房，用保温壶泡了一大杯温的蜂蜜水，放在床柜，准备给酒醒口渴的人起夜时喝。还淘米下锅，预定好明天早晨的白粥。水放得略多，整好可以熬出细腻粘稠的米油，正适合将养被酒和空荼毒过的胃。

不想说，他可以理解，想说，他洗耳恭听。

看似交友广泛，却都只是表面文章；看似无话不谈，却半点不曾及实质。

卫霖沉寂片刻，噗地向后倒在枕上，没有了动静。

白源这才意识到，正如他从未对卫霖说过自己的成长和家人，卫霖也从未向他透过自己的家庭与过往。

进入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他换上睡衣准备躺在卫霖边，临上床前习惯地去活动室的猫窝里看一眼“螺旋桨”。

家里这一个两个的，饭没吃多少，光知吐。白源郁闷地摸了摸猫背，打算明早带它去看兽医。

他俯拥抱了卫霖，抚摸对方的肩背，在耳畔低声说：“我不去，我也不会死。就在这里陪你。”

白源心里不得劲，但也明白这怪不了任何人，只能说他和卫霖缺乏真正深入了解的时间和机会。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不是在任务，就是遇到一件又一件的蹊跷事，不停蹄地到奔波，本没空营造温馨的恋爱氛围，坦诚相待地聊个天什么的。

卫霖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像个魂不守舍的十五岁少年般，喃喃：“你保证……”

他死了吗，为什么？他和从前的卫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他只知卫霖不是本地人，独自住着城西某个老旧小区的一套小型单元房。也听说他跟谁都得来，周末经常和朋友在外吃喝玩乐，但从没让人进他的家，理由是“单汉房间脏乱差，你们要是来我还得辛苦去收拾”。

谁？

然而目前也仅仅是“几分”，他甚至都不知能让卫霖酒醉后惶然失态、沉睡中惊醒叫喊的这个“许木”，究竟是何方神圣！

螺旋桨还没睡，无打采地趴在毯子上，时不时几口肚子上的，盆里的猫粮几乎没动。

在床边坐了很久，白源才把腕子从卫霖松懈的手掌中轻轻抽出。

这么一想，白源释然了。

“我保证。”白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