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每个人都有。”

他的表现稍微挽回了一些卫霖之前对他的糟糕印象。

吴景函走在前面，卫霖和李行紧跟在后，穿过北区走廊，进入电梯。也不知是不是吴景函运气太差，这一路上没遇到几个人，看到他的员工也只是恭敬地打个招呼就走了，卫霖的枪口盯得又紧，让他连示意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卫霖说：“先去你家，把这家伙关起来。”他转又朝吴景函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了吴总监，我觉得你这个人嘛，不太值得信任，所以让你先在他家作两天客，免得又想报警坏我们的事。”

“……他说得好像有理哎。”李行在卫霖耳畔低声。

吴景函手一松，手机砰然落地。

“去哪儿？”李行一边打火起步，一边问。

机房的门不知何时又悄然开，那个帅气的披萨小哥站在门内，手/枪枪口指着他，嘴角带着轻微的笑意。李行站在后方，目光从同伴的肩颈旁边掠进来，满失望地投注在他上。

他就这么被迫走出大楼，上了李行的车，被卫霖摁在后座上继续看。

吴景函觉得大势已去，也不再无谓的挣扎，向后靠在座垫上，自暴自弃似的说：“我不想去他家，去你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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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霖盯着吴景函打量：他抽得很凶，夹烟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显然面对枪口、面对死亡，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同时他站得很直，腰杆笔，极力支撑起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完全剥夺走的为人的尊严。

声音戛然而止。

卫霖斜了他一眼，并没有放下枪：“因为每个人都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追求各自的目标和利益，一旦有被人损毁的风险，就会与对方产生冲突。任何人都一样，也包括你，所以你并没有抱怨的权利。”

“那么我要修改一下决定：比起保存命，无论报警还是报复都不值一提，希望你们再相信我一次。当然，如果你们实在不相信的话，要开枪就开吧，反正我现在也无力反抗。”

吴景函不顾机房禁烟的规定，摸出烟盒，抽出一香烟点燃，深一口，“我有争取生存的权利吗？”

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卫霖想，或许这个吴景函在以后的某时某，还真能派上点用场。

“我、其实我……”他磕磕巴巴地试图为自己辩解，心底既难堪又恐慌，最后豁出去似的，把双手往袋里一插，彻底冷静下来，“没错，我刚才答应你们不报警，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们闯入我的机房，袭击我、捆绑我、威胁我，我为什么还要替你们保守秘密，为什么不能报警？我错了什么？明明你们才是强盗、恶徒，是蛮不讲理的一方，凭什么还要求我信守承诺？”

一念至此，他把枪放入宽松的外套口袋，枪口依然隔着布料指向对方，说：“那就麻烦吴总监跟我们一起离开这栋大楼。”

这下卫霖真有点出乎意料了――从来只有他撩妹，没想有一天会被基佬反撩，不由失笑：“那可不行，咱们萍水相逢的，都矜持点啊，矜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