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醉了吗？

有人！

铜镜里，映出眉目如画。她伸出手去，指尖及冰冷的铜镜，描绘着镜中的秀丽五官，彷佛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样貌。

没错，眼前的女人，很像、很像、很像……

「兰儿？」他唤着，语音极轻，怕惊破美丽的幻梦。

旧时天气旧时衣，她的模样未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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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隐蔽的院落，是他留给自己，唯一的一休憩之。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抛却繁杂政事，忘怀尔虞我诈的争斗，以及自己的满手血腥，寻见一丝极为难得的平静。

「兰儿，你回来了？」他走上前，伸手去碰。

他是醉得多厉害？

哥哥。

愕，目瞪口呆许久后，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们都说，她的样貌与幽兰，异常的相似。

她是不是有着，与幽兰相似的眼？

还是个饮了大量烈酒的男人。

她是不是有着，与幽兰相似的眉？

穿着幽兰的衣裳，她是不是就能更像，盘据关靖心多年的女子几分？她该怎么，才能更像是幽兰？让他更在乎她？

这就是渤海太守，将她献给关靖的原因。

从小，她就对气味格外感，能清楚的分辨出，各种气味的不同。就算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闻见，在鲜花的香气、药材的气味里，不但渗入了烈的气息，还逐渐近。

哥哥。

关靖蓦地停下脚步，黑眸更亮。

她惊愕的匆匆回，看见那高大的影，如盘据在阴暗的兽，俏无声息的靠近，缓慢的步入日光下。

他看得出来，那张美丽的脸儿上，有着深深的恐惧。那是他从未在兰儿脸上，所看见的表情。

这明明该是难得的机会，但是真正遇见时，她却发现自己，竟难以克服心中的恐惧，只能狼狈的后退。

她是不是有着，与幽兰栢似的？

是关靖。

以往，就算幻影再真实，他探出的手，却总是落空。但这一次，他却摸到温的肌肤、光的发丝，感受到她温的血肉。

但，终究只是像。

平时的他，已经够教人心惊胆战。她不敢想象，眼前看似正常，其实醉得癫狂的他，会出什么事来。

今日，他允许自己稍稍放纵，却万万想不到，竟会见到她。

「兰儿，真的是你？」他目光灼亮，再往前跨步，来到她的面前。

沉香无法克制的颤抖着。虽然，关靖的神态，跟她先前所见，没有多大的差异，但是那双异常闪亮的黑眸，透出他已经醉了。

倏地，沈寂的空气里，有了异样的变化，教她惊觉起来。

但是，她却从未见过，幽兰的模样。

她不是她。

兰儿总是笑望着他，柔声叫唤。

她不是他的兰儿。

铜镜里，除了她之外，出现一个阴沈的暗影。

「不对，你不是她。」他危险的低语。

他半眯着眼，注视着她，恍如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