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月用帕子抹一抹嘴，小声问：“用我给你添饭么？米饭饱的。”

“又在胡说了！”周太傅双眉紧皱，“你果真喜欢这里？”不等女儿回答，他就又：“我听说这边不能带书童，衣衫需要自己洗，碗筷也要自己洗。每日课程很满……”

周太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周太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怔怔：“不用。”

周太傅额角了一，眉已然拧起：“嗯？”

他这女儿针线都未必能，恐怕都没进过厨房吧？竟然还要洗碗？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他更惊讶的是，平时连半小碗米饭都吃不下的女儿，竟将满满一整碗都吃了下去。

周太傅看着这样的女儿，心情复杂，听她继续说着，夫子们讲课讲的多好，同窗们每天多么努力……他竟然咽下了直接带她回去的话。

“是啊，我觉得好玩的。”周令月抢，“这边大家都穿一样的衣裳，都是书院发的，吃饭也在一。自己排着队去打饭，不够了再去添，但不能浪费。吃了饭，自己把碗洗干净。我最开始的时候，不会洗碗，就跟着别人学。”

“周越——”周太傅已经从程启那里知了女儿的化名，“过来。”

眼，看见了那熟悉的影。她脸色变了几变，立时低下，恨不得将埋进书里去，暗自祈祷父亲没有看见自己。即便是看见了，也最好认不出。

正是她的父亲周太傅。她佯作没听到，继续与同窗一起往膳堂去，口中还：“啊呀，好饿啊，还不知今日膳堂会什么……”

正是用膳之际，虽说食不语，可膳堂里依然人声不断。

他勉强用了饭，搁下碗筷。

他

“不吃了么？”周令月问了一句，确定父亲已经用好了，才，“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碗给洗一下。”

—

“父亲大人——”周令月略微拉长了声音，面上却不见多少恭敬。她寻思着，这肯定是要带她回去的。想到这里，她不觉委屈起来，“你来干什么啊，我都……”

周令月在膳堂找了一个角落和父亲相对而坐。

待下学之际，她随着同窗走出学堂，只当没瞧见父亲。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行几步，就听人唤：“过来。”

周太傅在车中随便换了外衫，现在上没穿官服。是以书院的学子，虽见他眼生，却也想不到他会是当朝太傅。

周太傅尝了一口菜肴，微微皱眉，可看着对面吃的正香的女儿。他略一犹豫，又拿起了筷子。

父女两人一起走出膳堂后，周令月带着父亲去了一僻静的所在。她觑着父亲的神色：“爹，我喜欢这里，喜欢上学，你别带我回去。我束脩都交了。你要真的非要我回家去，我就去白云庵，把发剃了，姑子去，一辈子陪着姐姐。”

“膳堂只给书院学子提供午膳。”周令月小声，“算了，你还是跟着我过来吧。”

—

与周令月同行的同窗闻言，轻轻推了推她：“叫你呢。”

“你方才不是说饿了么？带我去膳堂看看。”周太傅。

周令月只得向父亲走过去，在他旁数尺外站定，无打采施了一礼：“大人……”